周围有几颗树被折断,倒在路边,侍卫们一同扛走树木,半空忽然卷来一根断裂的树枝,直朝夏宁乐后背刺去,司清涟一把将人拉入怀,树枝擦肩而过,不知被卷去何方。
“注意点四周。”司清涟湿漉漉的头发粘在脸颊上,雨水落在唇上是别有一番媚态,“本宫可不希望你有事。”
“恩,我会的。”夏宁乐双眼被雨水浇灌得睁不开眼,依稀能看清对方的红唇离自己不是很远,两寸又或者一寸。
司清涟松开她,继续指挥着,夏宁乐楞楞地看着她颀长的背影,自己的心脏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后怕而跳得飞快,便拍了拍胸脯稍作安抚,喃喃自语道:“真是个自以为是又爱耍酷的人。”
道路被清理干净后,队伍很快又重新出发,这一次司清涟没有乘坐马车,而是随着队伍一起淋雨前进,只是泥地被水泡得越来越软,经过前方的拉车碾压后,路面形成许多深浅不一的印子,导致后面的拉车很难行走,时不时会陷入坑里,需要人为进行推拉。
这也导致队伍走三里路花费了两个时辰,在这期间,近千人的感染者吃光整整两辆拉车上的粮食,照这样的速度,食物够不够且不说,回北疆日夜不停地赶路最少也得半个月。
这和司清涟的计划出入有点大,她朝后看了一眼,侍卫正在奋力推着拉车,马儿似乎用完了力气,只能靠鞭子抽打才肯动动蹄子。
“殿下,风雨太大,您还是先回马车里歇着吧,外面的事交给我们处理就可以了。”夏儿顶着雨来到司清涟身边说道。
司清涟脸上没了风轻云淡,她锁着眉摇头:“不必,你且去看紧何士坤,提防着点。”
“是,殿下。”
随着夜色降临,没有月光又不能点燃火把,周围的视线很模糊,夏宁乐眯着眼,道:“殿下,这场雨一时半会停不了,夜间赶路太危险,我看咱们不如先把粮食存在驿站,等天亮再走也不迟。”
“乐乐说的不错。”雨太大,周围全是哗啦啦雨声,连何士坤的马蹄声都被其淹没,“如今人马疲乏,我等还是入驿站歇息一晚来得好。”
司清涟冰冷的目光来回在夏宁乐和何士坤之间移动,她嗤笑一声:“你们二人还真是挺有默契的。”
夏宁乐一愣,刚想说什么,何士坤就笑道:“我与乐乐相交多年,彼此间自然会有默契。”
何士坤一通自说自话,全然无视司清涟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她轻轻踹一脚马肚,来到夏宁乐身边,声音微冷道:“既然你二人都如此说了,那便去驿站。”
司清涟轻哼了一声,显然对夏宁乐与何士坤同样的说辞是非常不满的,被男主这么一搅和,夏宁乐心里也很无奈、很冤。
驿站的门庭和官府类似,队伍在夜间赶到,从后门将食物存放驿站避雨,感染者全部被安排在里头,或是有人睡地、或是走廊,总之是挤满了人,至于士兵和侍卫,只能待在驿站外临时搭建的雨棚子里,司清涟和夏宁乐则睡在马车里。
大家都是忙活到半夜,才轮班入眠,即便狂风暴雨,也唤不醒他们。夏宁乐脱下湿透的外衣,这是她第二次在风雨里站了半天,她都忘了自己第一次站在雨中是以怎样的心情去求人,她想,那大概是一种赌博的心态吧!
窸窸窣窣的声音被雨声覆盖,在马车里显得不那么清晰,因为用不了火,很多事只能在一团黑的状况下摸索进行,夏宁乐和司清涟一样,全身的衣服被雨水泡得沉重,丢在马车里的衣服就像烂泥砸在地面的闷响。
一件干净的衣裳丢到夏宁乐身上。
“换上,若是再染风寒,可没人伺候你。”司清涟的声音虽然冷清,却有着属于她独有的关心。
“谢殿下。”
夏宁乐借着黑暗换衣显得坦荡荡,动作不快不慢,比起上次在司清涟面前换衣可就要自然了许多,马车窗这时被打开,外头的风雨闯了进来,一道雷电闪现,总算把黑沉沉的大地照亮,同时也照亮司清涟那半裸的身子。
夏宁乐愣了一下:“殿下不换衣吗?”
“看这场雨一时半会停不了。”司清涟合上马车窗,外头铺天盖地的雨声一下子弱了,“换了也会弄湿。”
夏宁乐不知该怎么回答,因为自己此刻已经穿了干爽的衣服,而司清涟宁可穿着湿衣服也不换,很明显自己这是受到特别的照顾。
司清涟有轻微的洁癖,以往裙角只要沾了一点点水渍她都会换掉,也不会去考虑别人,因为她是公主,只能是别人围着她转,得第一时间考虑她,不能有丝毫怠慢,但夏宁乐不仅怠慢了,还依旧受到优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