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爸,不好意思拒绝他,他说的话以后你敷衍过去就行了,不用放在心上。时间长了,他自己就消停了。”
娓娓道来的语调没夹杂任何私人感情,就像机器人在说话,一看就是熟练地打过腹稿。
也就是说,这些话她不知道酝酿了多少遍。
“说完了?”陆君炎耐着性子问。
“嗯。”江野木讷地点头,完全没了以前的机灵劲儿。
“辞职了去哪?干什么?想好了?”陆君炎连着问了几句,语速比较快,结果气息没接上,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江野赶紧过来给他拍背,倒水,动作一气呵成。
这些问题她当然想过,但马上找到下一份工作也没那么容易。
“想过,还没决定。”她实话实说。
“江野,你为什么要当医生?”陆君炎反问她。
江野不吭声。
陆君炎沉下声,“你不说,我不会让你走。”
江野知道他说到做到,也有的是手段。
“因为我妈。”她爽快地回答,却也隐藏了另一个重要原因,“以前看她总是大把大把的吃药,也不知道吃的是什么,她故意装在没有任何标签的瓶子里不让我看。我就想我如果做了医生,应该就可以知道她怎么了,说不定还可以治好她,让她不再吃药。”
陆君炎虽然和她们家是邻居,但这种私事他是不知道的。
江妈妈自杀并且想带着江野一起走这件事,发生在他服役期间,他更是一无所知。
江野那时候情绪很差,没办法和人正常沟通,所以就连办案人员也只是通过推测得出结论,没有立案。
“所以,我也没有把妈妈治好,她还是离开了,做不做医生也无所谓了。”江野努力做出一个洒脱的笑脸。
陆君炎探究的目光在她的笑容间逡巡。
江野故作轻松拍拍手,好像和陆君炎重归于好似的说:“好啦,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好好休养,需要什么告诉我,我给你带。”
她笑着晃了晃手机,转身,离开了病房。
走廊上,她把陆君炎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发过去一个微笑脸,表示她已经不计前嫌了。
但是对方没有消息回过来。
江野看着那个笑脸,学样子做了个同样的表情。
当天晚上,她做了个梦,有人问她为什么长大了要做医生?
稚嫩的女声坚定地回答:“我要去当军医!”
“为什么呀?”
“火火哥哥说,他长大了要去保卫国家,我……打架不行,但是我可以当医生!辅助和医疗也很重要的!”小女孩的眼睛里闪着执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