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凌诺来到了相隔不远的朱三家,门口的警戒带鲜明醒目,还有两个村民坐在门口聊天抽烟袋。
朱三孤身一人来到雾隐村,在这里无亲无故,就算死了也没有人收殓,门头上挂着的那块虎皮迎风飘出一股凄凉的味道。
重新进入现场,空气中仍然充斥着难闻的血腥味儿,昨天的大摊血迹已经干涸,上面聚集了乌压压的一堆苍蝇。
朱三的尸体经过缝合,终于不是尸首分离,此时平放在两只长板凳上,孤零零的停在屋里。
村长答应盛北铮会在案件结束后处理朱三的尸体,当地人死后,大多数埋在山上,那里有一大片坟地,旁边就是农民耕种的田地。
盛北铮走到火盆前,戴上手套取出了几块烧得发灰的碳块,小心的放进证物袋。
“你怀疑凶手是在火盆中投毒?”
盛北铮点头:“既然野味无毒,那么这火盆就是盛毒的容器,凶手很可能将毒投在火盆中,随着温度上升,毒气向外散发,死者坐在火盆边烤野味,不断的吸入毒雾,导致发狂。”
他起身走到墙边,墙外的槐树伸进一个茂盛的枝桠,其中一小截树枝从中间折断,折断的树枝已经被白锦带走做了证物。
“昨天白锦问我,这截树枝是怎么折断的。这段树枝几乎就在枝叶末端,不可能是人力攀爬导致的,因为墙外伸进来的这段枝桠根本承受不住一个人的重量。”
安凌诺十分好奇:“那是怎么折断的?鸟儿踩断的?也不一定跟朱三的死有关吧?”
“不,有关系。”盛北铮从朱三的屋里找了一样东西,“我们来还原一下现场。”
安凌诺留在院子里,而盛北铮从大门走了出去。
安凌诺听到盛北铮走到了院墙外,站在了那棵槐树树下,槐树虽高,但是很易攀爬,盛北铮已经爬上了槐树。
这时,安凌诺听到嗖的一声,很细微的声音破开了空气,紧接着,那根伸进院子里的槐树动了一下,奇迹在她眼前出现,一截树枝从中折断,因为有树皮连着,没有完全断裂,就那样耷拉在树枝上。
很快又是一声响,又有东西落在了火盆当中。
就在安凌诺低头去查看时,盛北铮已经站到了她身后。
“我明白了。”安凌诺恍然大悟,“是弹弓。”
“就是弹弓。”盛北铮把玩着手中一把制作精良的弹弓,看得出来,这不是普通的过家家的玩具,这是朱三做的可以打野鸡野兔的工具,威力很大。
盛北铮方才用的只是一粒很小的石子,就已经打折了树枝。
“案发当天是大雾,能见度很低,就算凶手趴在墙外的槐树上也没有人能看到。”盛北铮捏着手中的弹弓,在把自己想像成凶手,“他一定是趁着朱三在给兔子剥皮时拉开了弹弓,只不过第一弹打歪了,打断了槐树的一根树枝,他紧接着又打了第二弹,这一次,他所打出的毒药正中燃烧的火盆,朱三或许听到了微小的声音,但他并没有在意,他可能以为只是哪家调皮的孩子。毒药在火中挥发,被烤兔子的朱三全部吸入,最终导致他挥刀自砍。”
对于盛北铮的分析,安凌诺十分赞同:“我觉得不是毒药,而是一种致幻剂,大量吸食可以让人精神错乱,从而做出疯狂的举动。大柱、老李头和朱三自砍时,手边正好都有杀野味的菜刀,这就导致他们三个人选择了同一种自杀方式。”
“我也听说过这种醚药,它们多出现在顺城的地下黑市。”
安凌诺惋惜道:“可惜现在条件有限,很难在这木碳上提取到醚药的成分,不然就可以根据药品来源寻找凶手。”
“这醚药近在眼前,远在天边。”盛北铮露出神秘莫测的表情。
安凌诺不解的看向他。
盛北铮用弹弓指了一下那截断裂的树枝,问了一句看似无关案情的问题:“我打得准不准?”
安凌诺注意到盛北铮打偏的那粒石子,刚好就打在了白锦发现断枝的位置,她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亮:“我知道了。”
凶手当时打了第一发醚药弹,但是打偏了,紧接着他又打了第二发,而这一发打中了。
那么他所打偏的第一弹醚药,此时就在这个院子当中。
盛北铮道:“我计算了一下当时的风速、弹弓发射的速度、距离,以及打到树枝时所产生的阻力,弹丸应该就在这个位置。”
他走到东厢房外的院墙下,这里堆积着许多杂物,砖头、破木箱、农具,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少说也有一两年没有收拾过。
盛北铮在其中仔细寻找了一番,终于找到了一颗小弹丸。
这个小弹丸的外面由一层纸包裹着,为了增加重量,纸里还包着一层沙子,在沙子中间另有一个纸包,打开纸包后,里面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