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刘珠小声说道,头埋得更低。
明明方才还帮了自己,此刻却又这么怯懦。再加上刘珠自己扛了一家人的生计,简直就是事业型女性,方才又帮了自己,性子想来也好。
阮澜咬了一口饼,觉得这个时代实在是太操蛋了。人家是自由恋爱,又没吃别人家粮食,关村子里这些人什么事儿?睡了又怎么了?还不准成亲前试试尺寸吗?
但阮澜也知道,这个时候女人的地位可不就是这样。
她拍了拍刘珠的肩,表示慰问。心里的话虽然不能说出来,但总是
为她打气。
村子里女人无论年龄大小,见了刘珠几乎都是绕着走的,好像坏名节这种东西会传染似的。消息总是一传十十传百,坏的不传好的传,就连大舆镇的好些人也知道了,连带着她家药材的好几个老主顾都不愿意再买,压得价格一低再低。
但总不能因为便宜就不卖,人总是要活着的,家里还有两个弟弟要养。刘珠便只能硬着头皮干活,硬着头皮卖货。
若不是家里还有人,她也早就想一死了之
了,被人背后戳脊梁骨的感觉并不好。
可如今阮澜的这幅举动倒把刘珠吓了一跳,她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阮澜,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阮澜倒没什么反应,她抽动鼻子闻了闻,有些不好意思的瞄了一眼刘珠面前的小咸菜,吞了下口水。
刘珠见了,连忙把咸菜往她面前推了推,小声说道:“这是自家腌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阮澜点头,用指尖拎了一小根放进嘴里——没想到自己现在竟然堕落至此,连根咸菜都觉得如此美味可口!
她吃完,冲着刘珠比了个大拇指——好吃!
大概是阮澜太热情,好似没什么芥蒂似的,刘珠反而脸红了起来,又把咸菜往她那儿推了推:“喜欢就多吃点,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陆追在旁将这两个人的动作收入眼底,有些无奈的看着阮澜。
他不知道刘珠是什么人,为什么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又为什么认识阮澜却一开始不来打招呼。但他知道一件事儿,那就是——阮澜那副对咸菜垂涎欲滴的模样,做的实在是太浮夸了,吞口水的声音和打嗝儿似的。
陆追也提防着方才那个于衡。这人看上去就是没什么心眼的莽夫,偏生又有这等龌龊嗜好,狗仗人势的东西。
这种人没尝到苦头之前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叫唤的声音又大,极容易把事情搞大了去,到时候引来官府的人就不好办了。
他仔细思忖片刻,再回头时,阮澜不知道怎得已经和刘珠靠的近了。她不说话,但光脸上的笑意就让人看了开心,刘珠也小心翼翼的同她说着话。
刘珠问道:“阮家妹子,你怎得要去大舆镇?”她又打量了一下陆追,小声说道:“这人是谁?我怎得从未在村子里见过?”
说完,她又觉得有些苦恼,村子里的人都知道阮澜是个哑巴,哪儿能回答她的问题?
阮澜大大方方的拉了下陆追,指了指刘珠,示意他代自己回话。
陆追便将自己假冒的身份又说了一遍,阮澜的远房表哥,两人这是去大舆镇给阮澜爹寄信。
刘珠并没有生疑,只是叮嘱道:“如今世道不太平,前阵子大舆镇到处都在搜人,说是有要犯在逃,年纪不大杀了一家人呢。你们二人可千万要小心些,阮家妹子心肠好,千万别让人糊弄了。”
阮澜觉得刘珠也挺逗的,明明是她帮了自己,怎么就成了自己心肠好了?
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一旁牛车车夫又在催着人上车,三人这才收拾了东西。
到了牛车边,阮澜发现自己之前坐的地方早就被于衡占了,他还冲着阮澜嬉皮笑脸:“阮家妹
子,这位置的确舒服,让我坐会儿?要不,你坐我腿上?保证比你坐木板上舒服!”
因着于衡的恶名传了好几个村子,周围的人都知道他能打,还有一群打手朋友,谁也不敢惹,这便在一旁都成了鹌鹑,半点声音也不出。只偷偷看着阮澜,还有两个幸灾乐祸的想看好戏。
阮澜瞥了他一眼,理也没理,自顾自的坐在离他最远的地方——神经病吧这个人?牛车又不是坐高铁,还得对号入座的,你愿意坐哪儿就坐哪儿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