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累啊……
有什么意思呢?
这仗不停地打、不停地打……
从中平年间就开始打,一直打、一直在打,打到现在,跟他同龄的朋友大半都已经死去了,有的连尸骨都只能留在荒野之上,连一个葬身之地都没有……
他最开始投身军伍,是为了什么呢?
平定天下?
为了大汉的中兴大业而努力?
他没有那么宏大的理想,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那么是为了升官发财?
老婆孩子热炕头?
可是现在他依旧是个可以被人呼来喝去,甚至连一名护卫都能朝着他吹胡子瞪眼……
而且也没有钱财,没有妻儿,没有成家,没有孩子。
他娘临终希望他能做的事情,他一件都没有做到。
他想要做正确的事情,走正确的方向,可是偏偏又是这么一拐……
现如今说话不能说,正确的事情不能做,到了当下连喘气都不能喘!
那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憋不住了。
他想要呼吸,想要痛痛快快的呼吸,想要大笑,想要大哭,想要将所有的不如意,不舒畅,不痛快都喊出来,都叫出来……
憋不住了……
他吸了一口气,却呛得脸皮越发的通红。
『咳咳咳咳……』张熹咳嗽着,撕心裂肺,『娘啊,儿不孝啊……咳咳,不孝啊……』
『我们儿郎才刚刚睡下,现在叫起来,体力身体都补充不……』
『张校尉是要抗命?』
『没有,没有……我只是想说……』
『先执行,执行了之后,你再去想。』
『……』张熹张了张嘴,但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还能怎么办?
在曹洪护卫死死的盯着的情况下,张熹也就只能摆摆手,下令让人叫床……
哦,叫人起床。
营地之内顿时就纷乱起来,各种叫骂声不绝于耳。
……
……
另外一边,正在往营地里面摸过去的骠骑斥候却被营地里面骤然而起的声浪吓了一跳。
『这……这是怎么了?我们被发现了?』受命在军营这里,伺机放火的斥候队率顿时全身一僵,半响不敢动。
仅凭他这点人马,自然是攻不下营地的,但他们本就不是去攻打营地的。
自队率以下,每个人都背着一捆干草,干草中混了一些砒霜、硫磺、巴豆等物,又加上了一些火油,若是一旦烧起来,简直就是毒烟滚滚。
队率只需要潜伏到了营地边上,然后将干草掷入其中,再以火箭将其点燃,便可制造出大量的曹军伤兵……
没错,伤兵。
这种燃烧产生的毒烟,如果不是在一个密闭的环境当中,比如两头都被封堵起来的山谷,那么实际上的效果是要打一个很大折扣的。毕竟曹军兵卒也不是傻子,本能的会逃跑,所以大多数曹军兵应该都不会被毒烟毒死,只会产生出大量或轻或重的伤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