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不出来,只觉头疼,以及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理智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苏绎叹口气:“我也不知,但那天不远。”
或许是信任之后。可真正的信任是以什么为标志,以什么为代价呢?
倘若信任只是一层糖壳,那里头的山楂果子多半是爱,或酸或甜。
可苏绎从未结果这样的山楂果子。且不论他受伤闭关五十年之久,这果子的模样他都忘了。
简言之,他难以去爱。
见他沉默寡言的模样,堂溪毓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但更多的是愤懑。
强忍一口气:“不消说了,我们马上就走了,别告知敬国公。”
“你是说你不同我一起走了吗?”苏绎开始慌了。
“我为何要跟不放心于我的人同行,我先前说过,我并非好心者。”堂溪毓顿了顿,努力平缓,“去钱塘,没有你,我也能行。多谢教导,我一人足矣。”
“所以,你这是在赶我走?”
苏绎感觉恍惚,虚妄到他甚至怀疑堂溪毓是不是被他人占用了皮,冒充她来说出此话。
“门在那儿,请便。”
她控制不住自己,话赶话。当然她还不知道,这是她在为救姐姐最劳累的途中情窦初开,故而,对每一寸不信任都异常敏感。
她此刻只想逃离。情愫被看作愤怒。逃离或许是最佳途径。
“你心意已决?”苏绎终是想再确认。
“不消说了。”
“好。”
苏绎看向她脚边的碎裂玉佩,轻笑一声,转身离开。
被人抛弃第几次了,他记不清了。
门口的秋芝被夏参一手揽走,两人潜藏在邻屋。苏绎定是发现了,只是忙着自悲,走得匆匆。
听见脚步声远去的堂溪毓吐了口气,泪潸潸,比天哭得更早。
乌云蔽日月,摇风直起。
她慢慢蹲下,拾起玉佩。其中一块给她指腹划出小口,血珠滴落。她急忙掏出手绢,并非用来包扎伤口。
而是怜爱地替玉擦拭干净,后包裹在一起。
秋芝等不及,心急如焚地跑出来,她见不得小姐流一点眼泪:“小姐!你还有我在呢。”
堂溪毓紧着把那包玉握在手中,听她这说辞,想必将才的争执全被听了个光亮。
“无大碍,快些上路吧。我估计爹娘他们明日便到,但大伯说不准回看住我。现下只知大门和角门均有护卫看管,那我们待会儿趁夜色浓郁,护卫换班时逃出去。”
未提半字将才的事。秋芝只好跟夏参点点头,后者立即离开去找重明汇合。
“小姐别哭。”秋芝拭去堂溪毓脸上的泪。
堂溪毓吸吸鼻子,反而破涕为笑:“偶尔一哭,宣泄郁气,免得气滞血瘀。”
“话说,小姐月事将近呢。这倒是提醒我了,还得去再准备些月布和草木灰呢。”
各种物什都在脑中过了一遍。
天黑黑,路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