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状如疯颠地拉扯着自己的头发,突然瞄到一团绿不绿灰不灰的东西。我僵住了,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感受着越跳越快的心,一厘米一厘米地抬起头,一朵巨大狰狞的花朵就矗立在距我不过一米的地方,威胁似地挥舞着它又长又粗的藤条。我看着那正流出不明绿色液体的巨形花蕊,脑中一片空白。我的灵魂仿佛突然被从体内抽出,虽然明白应该快逃,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我悲哀地想到,以我们之间的距离和我的速度,大概还没等我抬起脚就已经被抓住送进那张“大嘴”里了吧。
悲怆中,那朵花突然动了。我只看到一道绿光一闪,我能做的就只有闭上眼,免得看到我被吃掉时的惨状。
根据狭义相对论的定义:我虽然感觉过去了一辈子的时间,实际上很可能只有两三秒钟,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我不禁有点奇怪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咦咦咦,大王花不见了!
我惊讶地张大眼,头一撇,发现那朵可怕的花正以与它的外形毫不相称的速度扑向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名考生,两个人物立刻“一见如故”,“打成一片”,以我的眼力只能勉强看到两团花花绿绿的物体动来动去。
这、这算是什么状况?难道那朵大王花觉得我已是它的盘中之餐,还是觉得我太没挑战性?不管怎样,我都要谢谢你,这位——呃,貌似在动画片还是同人小说里都没看到过的考生大哥,感谢你及时出现,救小女子于“花口之下”。
我刚感谢完,正要拔腿就跑,却听一声闷叫,战斗结束了,大王花取胜,一口吞下可怜的考生大哥,然后心满意足地蹦跳着离去,一下子就没入浓浓的雾中看不见了。
……风静静地吹过……
我傻了眼,不敢相信大王花老大竟会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难道我看上去还不如那位不知长啥样子的大哥好吃?我不知咋地突然想起自己对小杰他们说的话:一旦和另一个人一起出现在同一地点,就会被人当作空气忽略掉……
莫非——我穿越后的能力就是乌鸦嘴?!
我正要再次蹲下画圈,看到地上有一块白色的东西,捡起来一瞧,原来是一块考生号码牌,号码是NO。22,这应该属于那位代替我被大王花吃掉的仁兄的。想想,好像我的确缺了这么一块牌子,没办法,谁让我是临时插队的呢!要不要偷偷留下呢?这可是别人的东西,而且是一位已经死掉的。不过它能从那人身上掉下来,而且刚好掉在我这不戴眼镜的近视眼都能看到的地方,不能不说是命运的安排,上天的意志。嗯,那个谁说的,“老天安排的最大”,我这样一个小人物怎么也不能和老天作对吧?!而且22,正好是西索大大号码的一半,西索大大的一半,嘻嘻嘻嘻嘻~~~~那么,那位大概连FJ都不一定知道是哪个的考生大哥,你就放心地去吧,我一定会将你这本应被人遗忘的号码发扬光大的。
我收好牌子,也不管它东南西方(反正也分不清),就往我此刻站着的正前方走去。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了一两分钟后,突然惊见前方约三米处的地上卧着一团黑黑的东西,貌似是个人。那个……该不会是死的吧?我咽了下口水,左张右顾上瞧下望了一番,没发现半个人或不是人的存在。
我当然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做法最聪明的做法最理智的做法,就是装作没看见,继续走我的路,让它见鬼去!可是,可是,可是人家真的很好奇咩。好想看一眼,就一眼,只一眼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吧!
我一手捂着眼,指缝张开,就像平常看恐怖片时那样,同时拖着脚步,一步一挨地挪过去。
一眼,只看一眼……我心里念叨着。结果,我也真的只看了一眼。
第一眼我就看到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明明已经失去生命力了,却还是不肯放弃地睁得大大的,没有光采的瞳仁冷冷地反射着世间的一切,也只是反射。
我扭过头,拍拍胸口。吓死我了,不止是惊吓,还有一种像是恶心的感觉,好难过。呜~俺的小心肝,俺对不起你们,都是俺这该死的好奇心,害你们受苦了。
我一边后退,一边忍不住怨恨地开始碎碎念:
“真是的,也不知道是谁杀的,杀就杀了,还这么没有公德心,把垃圾随地乱扔,污染环境不说,还会吓到小朋友和花花草草;要是被怪物杀的,就更不可原谅了。你以为你是人类啊,可以因为莫明其妙的理由杀人,你杀人是为了吃饱肚子,杀了人又不吃,实在是太浪费了,罪过啊……”
正念到兴头上,后背却撞到了什么,我条件反射地猛回头——
一张钉子脸的特写就这么直直地毫无防备地扑入我眼中。
鬼啊——如果这两个字不是响在我的脑海里,估计方圆半里,包括我自己的耳朵都被要震聋了,幸好由于极度的恐吓,它们只能在喉咙口不停打转。
我往后跳开一大步,呆愣地瞪着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怪人,同时暗中安抚我受惊的心脏。总算定下神来后,我终于想起认出这个好像从哪部旧式恐怖片里跑出来的怪异家伙是小伊“变形”成的集塔喇苦,这个认识令我刚从惊吓中恢复过来的身体再度僵住。
有没有搞错?!小伊啊,伊尔弥•揍敌客,杀手家族揍敌客家的长子,“猎人”中的三大巨头之一,腹黑的爱钱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他不是早该跟着考官跑在前头的吗?要不也该跟着不知跑哪儿去了的奇犽,怎么会从我的身后无声无息地冒出来?他不会是来杀我的吧?应该不可能,到目前为止这世上还不可能有人会花钱买我的命;要是因为奇犽的缘故,杀的也该是小杰,要不也是酷拉皮卡或雷欧力,再怎么样也不会是我;他也不是西索大大那样的BT,不会愿意做白工的。
我很小心很小心地瞄了伊尔弥一眼,却发现他那双空洞的黑眼睛像是在看我之外的某样东西,我悄悄地侧过头,想起已经被我不知抛到第几个霄外的死人大哥。
雾天,荒芜的湿地,一具无名男尸以及与男尸在一起的少女……这几个要素联在一起,促使我突然脱口而出:
“我不是凶手,人不是我杀的!”
话一出口,我立刻一脸黑线。笨蛋,我穿的又不是“柯南”或“金田一”,而是“猎人”,在这个世界死个把人是正常的,杀人是天经地义的,就算真是我杀的,又怎么样?咬我吗?
我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伊尔弥则是不发一语(他也发不了吧),我们两人这样相顾无言,默默凝视了一会儿,伊尔弥终于厌烦了,慢慢转身离开。
耶~走了,走了,万岁!我挥舞着想象中的手帕目送伊尔弥离开,直到完全看不见他了,我才后知后觉地想到我怎么可以就这么放他走了!他认识路,我不认识!我竟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唯一能指路的人从我的眼前溜走!
我是笨蛋我是笨蛋我是笨蛋我是笨蛋……
这巨大的打击令我心力交瘁了无生气,我顶着一团低气压低着头直往前走。就在我快要绝望之际,我突然听到一个至死也不忘掉不会认错的声音:
“哦呵呵呵呵呵~★”
——是西索大大BT的笑声!
我眼睛一亮,暂时将西索大大的可怕推到一旁,只感到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动。指路的人啊,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热泪盈眶地跑向笑声发出的地方,慢一拍地注意到在西索大大标志性的笑声之外,还有其他人的惨叫声。
西索大大正在杀人。
其他的考生,不知名的配角,在雾中若隐若现的人形,不过是这一幕晦暗而不引人注目的背景,让那个一头桔红色头发的小丑如同蚀刻一般刻入观望者的眼中心中。他优雅轻巧地穿梭在这些背景似的人中间,执牌的手轻轻地一划一拉,一朵朵血花便绽放开来,染红了白色的雾。一条条生命就如此消失了,多么得平淡,又是多么得惊心动魄。我入迷地看着这一幕杀人的皮影戏,甚至忘了我不是安全地守在电视机前,而是脚踏实地地站在这个被称之为猎人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