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给香柳使了个眼色。
香柳立刻让小厮将马车赶到不远处的树下,方便赵明檀和秦珏叙话。
两人走到路边背离主街的巷子口停下,赵明檀抬头看向秦珏,率先说道:“表哥,你想问什么?如果是毫无意义的话,其实不该说出口,只会凭添尴尬。”
秦珏紧握拳头,温和的面孔难掩激动之意:“怎会是毫无意义?你的亲事为何如此突然?为何周淮瑜和苏晋会同时求娶你?你又怎会嫁给苏晋?姑母姑父也同意你出嫁?”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秦珏再也顾不得了。
他就想知道一个答案,为何苏晋能嫁,为何当初要找借口推拒他?为何要说劳什子只当他是哥哥的鬼话?
嫁给了苏晋,她的后半辈子又该如何?
他的心中有太多的困惑,也有太多的疑虑,亦或是更有太多失去她的……悔意。如果他当初坚定些,如果他没有拖着母亲晚些登门,他跟她的亲事是否早就议定。
赵明檀抿唇,蹙眉。
“我知道这门婚事,你是身不由己,忠恩伯府也是实属无奈。谁也没想到平西王和苏首辅同时求娶你……”他也没想到短短三四月,明檀的婚事就落定了,而他……而他……再也没机会。
因情绪激烈,秦珏后面的话似难以说出口,全然失了素日温和的气质。
“我愿意的。”
一道轻柔有力的声音随风灌入耳。
秦珏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赵明檀,似没理解她的意思,艰难问道:“你愿意什么?”
“嫁苏晋,我愿意的。”
赵明檀双手交叠置于抱腹,清雅淑贞,仪态端庄,姣好的容颜展露一抹清浅温软的笑意。
她眉眼弯弯,一字一顿道:“这些无用的话,表哥真的不用多言,不必多问。嫁给他,我是心甘情愿的,没有抗拒,没有不满,只有渴盼和期待,我希望成为他的妻子,洗手作羹汤,且共白首,生死不悔!”
生死不悔?
“怎么会?”秦珏陡然拔高声量,面皮隐隐抖动,“可他……你应该听说他的传闻,他的身体……”
赵明檀掷地有声道:“我嫁的是苏晋这个人,我接受他的一切缺憾!”
“你!”秦珏震得后退几步,步伐踉跄,最终无力道,“你……莫不是……你究竟是何时中意于此人?”
本以为明檀不会认可这桩婚事,原以为她是逼不得已,没想到她却是真心想嫁这个人,原来一切都是他自以为是。
很久很久了吧。
久到她不知他爱她,久到他不知道她其实陪过他二十年,走过二十载的四季变化。
赵明檀的手下意识抚在腰侧的玉佩上,抿了抿唇,低声道:“苏晋回京那日,我便对他一见钟情。”
她与秦珏的缘分早就断了。
断在了前世入东宫之前。
秦珏半晌无言。
赵明檀也就默默地站着,等着。
秦珏明事理,辨事非,从未对任何人任何事有过太多的执着。明檀相信这次依旧一样,只要将话说开,断了他的一切念想,等过上一段时日,也就没什么了。
微凉的秋风拂面,带起几缕凉意。
赵明檀不禁瑟瑟地环抱住肩膀,方才下车急,将披风忘在了车内,站了这么久,竟觉得有点冷。
不远处,马车的窗帘微微挑开一条缝隙。
一双漆黑眼眸始终注意着这边的动静,苏晋看见她环臂的动作,眉头一皱,视线落于放置矮凳上的织锦羽缎披风上,指尖轻触,刚拾起披风准备让香柳送过去,就听得秦珏的话隐约传来。
秦珏说:“表妹,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断不会如此追问于你。此次乃偷偷回京,我明日一早便会出城,还请表妹帮我隐瞒行踪,就当……当我今日从未踏足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