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满意地微微一笑附和:“对啊,朕也是这么想的。”
“那我们能不能争取一下呢?”
“你想抢皇位啊,那要废掉太子哦。”
婉儿闻言愣了一下,不再言语。太子不算坏,大概率不是个昏君。抢他的皇位,庶民生活可能没什么不同。还坑了恩人一把,不太好。
天后见状也不再说话,看来还是不能将自己计划告诉婉儿。他俩果然还是有所发展的,等回到长安之后,还可以继续施行引诱计划。
不料这回她想曹操,曹操便到。由于修建宫殿噪音较大,天皇决定率领官吏返回西京长安。三人自然也跟随返回。
婉儿到长安后,跟随公主换了读书的地方。因为长安的东宫不在大明宫内,离公主的住处远。她们从东宫崇文馆转至大明宫弘文馆读书。这样一来,除了请安、朝会时偶尔能见一眼太子,平时再没见过。不过她无所谓。
但李贤对婉儿的印象却更加深刻了。经过一年的恢复,她如今圆润了几圈,肤色变白许多,人也长高不少,气色大好。外形简直要变成他的理想型了。但是人家不愿意跟自己,他只能专注事业。
很快,他为做的注释编写完成,向父皇献上《后汉书注》,请其过目。天皇非常满意。在朝堂上赞美太子,宣读手敕:
『皇太子贤,自顷监国,留心政要,抚字之风,既尽於哀矜,刑网所施,务存於审察。加以听览馀暇,专精坟典,往圣遗编,咸窥壶奥,先王策府,备讨菁华。好善载彰,作贞斯在,国家之寄,深副所怀。可赐物五百段。』
注解原件也被收录至秘书省。
朝中大臣认为天皇时日无多,早想投靠太子。此次回长安,见太子所修之书被褒奖,一时间争相传阅。此书乃适合成年人所看之书,大臣对其颇多称赞。太子名声更盛,依附者越来越多。
范晔这版《后汉书》原书对东汉时期出现的大量太后临朝现象持反对态度,进行了猛烈地批判。
恨比爱更能让人团结,反武派也随之向太子集结。
天后自然也在看这本书,且尤其关注
太子对太后临朝称制、外戚干政部分进行的注释。这部分必然会引发士人针对她,反对自己摄政,大触她的忌讳。
她大为不悦,对裴禹说:“瞧瞧,贤儿已经开始反对朕了。就知道他最麻烦。老登也是,奖励这种东西,他是真的很讨厌朕。”
随后吩咐:“去通知北门学士,让他们搜集孝子事迹编写一本《孝子传》,再搜集孝顺太子事迹编写一本《少阳政范》。编好之后,我们修改一版送给他。教教他怎样做儿子,怎样做太子。”
不过李贤本人其实没那个意思。选择这一版,是因为其它的汉书都被注释过了,且有比较权威的注解版本。这一版还没有,他才选定它的。
朝廷内部小小动荡,外部却也依旧不太平。皇子没到任,边防士兵条件艰苦,军饷不足,士气依然低迷。吐蕃军队势如破竹,又进寇叠州,[2]攻下密恭县、丹岭县二县。随后又攻击扶州,打败扶州守将。[4]
天皇收到一封又一封急报,不能再坐视不理。调尚书左仆射刘仁轨为洮河镇守使,率军反击。刘仁轨被他坑了一次,不愿再卖命。保护自己要紧。是以他的反击也没有成效。[4]
天皇只得遣使求和。
吐蕃赞普芒松芒赞接待使臣,听取了唐天皇的意愿。安排使臣暂住时日。且当日便召集宰相商议此事。
可惜吐蕃地处高原。常年高寒、缺氧、高强度光照、气候变化剧烈、食物种类稀少。自然环境的恶劣,给族人的身体健康造成无法挽回的负面影响。
他的身体同样也有着严重损伤,当晚一命呜呼。
他的长子赤都松赞年仅六岁。
吐蕃正在开疆拓土的关键时刻,重臣皆统兵在外,朝中权力真空。此等大事,当然不宜让大唐使者知晓。否则吐蕃难保统一,将面临巨大危难。
宰相论钦陵当机立断,决定向唐使提出和亲要求,掩盖赞普去世的事实。
他知道唐王朝只有一个公主。大概率不会同意。他们只要坚决要那位公主,而大唐不给,他们就占理,战略可以随意定制,要继续打还是停战都站在舆论高地。赞普去世的事也不会被发现。借由此事拖延,可以正大光明的休战,不会被发现空虚。等吐蕃政局稳住,再谈其它。
于是他按照计划行事,派遣自家使臣外出提亲,跟随唐使共同前往长安。
吐蕃内部,则安排年幼的赤都松赞继位做赞普。
吐蕃使臣来到长安,提出强烈要求:“尊敬的大唐天皇陛下,我王命微臣向您问好,并向您转述他的提亲请求。”
“王听闻陛下爱女太平公主,热情奔放、秀外慧中、贤良淑德。热切希望能纳太平公主为妃。昔日大唐文成公主与我吐蕃先王松赞干布已经成就一段佳话。我王愿与太平公主成就另一段佳话。只要将唯一的亲生公主嫁于赞普,赞普便同意和解,否则一切免谈。”
天后闻言极其不满,委婉拒绝:“尊敬的论塞调傍大使,您初来乍到,该先好好休息一番才是,体验体验大唐的风土人情。哪能一来就谈论政事呢。未免太过严肃了。此事再议吧。”说罢当即命人请使臣去休息。
然而使者为了掩盖赞普去世的事实,继续强烈请求:“我们吐蕃族寿命较短,我王等不起太久,请陛下尽快答复。我王想尽早完婚。若是有意拖延,我们就权当陛下是拒绝了。微臣只能回去复命。”
天皇心烦意乱。他是想同意的。毕竟自己很怕吐蕃,把女儿交出去,换几年和平,然后自己安稳离世,后面的纷乱便再也与他无关。
但天后反对,他自己就不好意思说了。只好让臣子说,然后装作不情愿的接受。于是开口问:“诸公有何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