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开口,满头大汗的青槐红着眼睛道:“公子可找到你了!大事不好了,娘子她见红了!”
甘棠手里的小羊应声落地。
她立刻随青槐回去,一路上马不停蹄,直奔入府内。
马车并未回栖霞轩,而是在华阳县主所居的院门口停下。
甘棠才入院子,就见轻云与微月正在门口抹眼泪。
这时正在廊下不断徘徊的顾怀瑾一见到她,立刻迎上前,道:“三弟,你别急,弟妹——”
甘棠一把推开他,急忙忙闯进内室,只见床上躺着一个女子。
“他”安静乖巧地睡着,半张毫无血色的雪白小脸露出衾被外,浓黑纤长的眼睫在下眼睑投下一下片阴影,就连鼻梁上那两三颗生机勃勃的雀斑都失去了生机,脆弱的像一只瓷娃娃。
一瞬间,所有的记忆涌上心头,甘棠仿佛又看到大片大片的鲜血自身体里涌出来,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情景来。
“好端端怎么会这样呢?”
不敢掀开衾被看一眼的女子声音颤抖,眼底蓄满了泪,无助地望着床上沉睡的人,“不是还有几天就满三个月,怎么会这样呢?”
他她是不是怪她一开始不想要,所以才不想给她做宝宝。
她虽然一开始确实不想要,可她很快就后悔了。为了迎接他她的到来,她连坐床都买好了,她还买了很多很好玩的玩具。
还有一只可爱的小羊。
小羊呢,她在身上摸了摸,什么也没摸到。
“怎么会这样呢?”
她捂着脸哽咽。
一旁的华阳县主见自己的儿子伤心欲绝,满脸愧疚,“都怪阿娘,阿娘不知她有了身孕,叫她在院子里站得久了些,三郎你别急——”
又是罚站,原来又是罚站!
甘棠松开手,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自己”怒骂,“她叫你站就你站,你不会拒绝吗?不会走吗?你都已经和离了,为什么还要听她的话,为何还要站规矩!”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望着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顾雪臣”,皆一脸震惊。
华阳县主问:“什么叫已经和离了?”
甘棠冷冷望着她,“我们其实早就已经和离了,她早就不是你们定远侯府的人,你为何还要叫她罚站?”
“她嫁进你们家三年,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吗?你们就那么不待见她!”
“还有你!”
她指着躲在一旁的秦蓁,一脸恨意,“若不是她的嫁妆,你以为你同你的夫君还能每日这么逍遥度日,她究竟怎么你了,你就非要同她过不去!”
秦蓁吓得脸都白了,眼角滚下泪来。
“你,你们,”甘棠环顾着室内所有的人,哽咽,“你们一边花着她的钱,还一边瞧不起她的出身!”
“你们这些看似高贵的人,实则最龌龊不堪!”
说着说着,她蹲在地上捂着脸哭起来,边哭边道:“上回这样,这回又这样,你知不知道孩子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你们这些杀人凶手,都是凶手!”
什么叫上回是这样,这回也是这样。
华阳县主闻言,差点没站稳。
难道说上一回孩子没了,也是因为自己叫她罚站的缘故吗?
这时李院使匆匆赶来,道:“诸位先出去。”
甘棠不肯出去,蹲坐在床边紧紧握着顾雪臣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