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杨万年又狠又急。如意却没有躲,反而柔顺地回应。她知道,他心里有事。许久,杨万年才松开她,靠在她肩上,闷闷地说:“如意,你说,皇姐会恨朕吗?”如意愣住了。杨万年没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朕做了那么多伤她心的事,怎么会不恨朕呢。”望着皇上这般痛苦自责的模样,如意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揪起来。她环着手臂抱紧了杨万年。轻声说道,“殿下说,只要您认,她就一直是您的皇姐。”杨万年愣住了,许许多多的画面瞬间冲进脑海。他把脸埋进如意肩窝,肩膀轻轻抖动。如意抱着他,轻轻摸着杨万年的后背,忽然有些心疼。他是皇帝,天下人都怕他。可他心里,还是个想要姐姐的孩子。他们姐弟的母亲元贞皇后走得早。姐姐几乎算是他的半个妈。“有时候,朕会想,如果朕不是皇帝就好了。就跟皇姐就没这么多矛盾了。”他说着,声音越来越轻。如意握着他的手,第一次主动地抬起身,坐了上去。杨万年欣喜万分,把她搂得更紧。末了,他带着满足的笑意,把手覆在她的肚子上:“如意,你说,这里是不是有了个孩子?”如意靠在他怀里,握着他的手,娇怯地红了脸:“臣妾也盼着是……”“快找太医来看看。说不定就有了,”杨万年抚摸着她光滑后脊,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松弛。他打量着如意,心中涌动着一种异样的温柔,“如果有了,朕给你封妃。”“谢皇上~”如意甜蜜蜜地靠在杨万年胸口上,手指不安分地乱动。两人浓情蜜意,格外甜蜜。殿外,陆炳抬头看天,已经备好了午膳,只等陛下起床。他忽然想起方才在长公主府,杨千月看他的那一眼。就那么一眼,他耳朵就红了。他低下头,轻轻嗅了嗅腊梅。很香。长公主府,杨千月正在用午膳。吉祥站在身后,欲言又止。“想问什么?”杨千月头也不回。吉祥犹豫了一下:“殿下,如意……好像在宫里过得不太好。”杨千月没有说话。吉祥继续说:“她比以前瘦了。笑起来也不像以前那样……”“我知道。”杨千月打断她。吉祥愣住了。杨千月转过身,看着她:“她过得好不好,我比你清楚。”幽幽地说道,“在那种地方,活着就已经很难。”吉祥低下头:“奴婢多嘴了。”“吉祥,”她轻声说,“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如意有她的路,我有我的路,你也有你的。谁也替不了谁。都是命。”吉祥听着,没有说话。杨千月忽而轻轻地说,“或许她下次来,你可以问问她后不后悔。”吉祥她迟疑了下问道,“她不后悔,对吗?”杨千月没有接话,反而问:“那个孩子,今天有人去看过他吗?”吉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长孙无忧。“那个阿福今天又来了。给他带了些吃的,还陪他挤在窝棚里说了会话。”杨千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阿福是个好孩子。你让厨房每天做点素点心备着,给他带些回去。”狗棚里,长孙无忧靠着墙,手里握着一块点心。点心已经凉了,但还是舍不得吃。他把点心凑到嘴边,咬了一小口。甜的。还很软。他嚼着,眼泪流下来,越来越厉害,变成了呜呜大哭起来。听到外面的脚步声,立马停止了哭声,紧张地缩在角落里,一上一下地抽泣着。“吃的到了。”外面传来冷冰冰的声音。他捡起地上的点心,爬到外面吃掉了一盆汤泡饭。吃完,他感觉肚子里饱饱的,身上暖暖的,身上的痛也好多了。阿福说他明天还会再来。他开始迫不及待地期待明天。安国寺。小沙弥趴在窗台上睡着了。净安把他抱到床上,盖好被子。看着阿福,他想起拴着铁链,缩在狗棚里的那个孩子,想起阿福脱了棉袄,冻得发抖的样子。阿福昨天憋了一晚,早上憋不住了,“师父,那个小哥哥犯了什么罪,要被关在那里。”净安,“他没有罪。”阿福,“那为何会被拴着脖子?”净安,“因为有的人习惯用别人的痛苦,来证明自己的正确。”阿福,“是皇帝做的啰?”净安,“嗯。”阿福一脸鄙视地叉腰,“皇帝怎么这么坏。”净安微笑,反问道,“你有能让皇帝变好的法子吗?”阿福抓着半天脑袋,“他就没有师父教吗?”净安微微颔首。“那为什么这么坏,”阿福托着腮帮子更想不通了。净安垂下眸子,“因为他曾经也是长孙无忧。”,!阿福挠了挠头,眨巴着大眼睛,“师父,您说的,我怎么就听不懂呢。”净安摸了摸他的头,“不急。慢慢你就会懂的。”阿福抓住净安的手,声音洪亮,“那我明天还想去!”净安看着高树上光秃秃的枝杈,轻轻了“嗯”了一声。阿福得到许可后欢喜破来去,说是要早点好玩的带过去。想到白日里的这些话,净安心里像多出来块东西,又说不出多了什么。净安看着他梦中红彤彤的脸蛋,捻动佛珠,一下,一下。微微叹息了一声。紫宸殿内,严睿跪在地上,双手呈上一份密报。杨万年靠在龙椅上,没有接,只是问:“人带回来了?”严睿说:“回皇上。萧景琰已于昨晚戌时三刻被押回京,关在皇城司。陈锋还在审。”杨万年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个陈锋,开口了吗?”严睿摇头:“还没有。他反复咬死说奉长公主之命救人,孟节临终前告诉他,忠义侯勾结突厥谋反。其他一概不知。但臣有一个重大发现。有人想秘密地杀他。”杨万年挑眉:“哦?”严睿说:“今日子时三刻,有黑衣人潜入诏狱,试图想要劫走陈锋。刺客当场咬毒自尽,样貌像是突厥人。”杨万年目光幽深,迷惑不解:“突厥人劫走陈锋?”严睿低头:“臣也觉得蹊跷。”杨万年想了想,陈锋是他从军营底层士兵里随便挑了个壮实点的,送给皇姐取乐的。没有任何背景,就一莽夫。若有价值,恐怕就是曾经在长公主府里当男宠,再就是孟节生前见过的最后一人。杨万年下意识地捏紧了手指,眉头紧蹙,问:“萧景琰呢?审出什么了?”严睿说:“他倒是老实。问什么答什么,但答的都是废话。也是翻来覆去只说是奉长公主之命救出孟大人,旁的什么都不知道。”杨万年嗤笑一声:“倒是个聪明人。”“继续审。”他说,“但不要弄死了。皇姐要的人,朕留着有用。”严睿叩头:“遵旨。”“有点意思。”杨万年感叹道。这两个人都是他的人,皇姐竟敢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派去救情郎。到底是傻还是算计过了头。杨万年忽然觉得,好像从来没看懂过自己的皇姐。他摸了摸手里的玉如意,对着光看,晶莹温润得如同美人的肌肤。严睿退下后,杨万年坐在龙椅上,放松地盘玩着玉如意。林允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可要传膳?”杨万年没理他,忽然问:“林允,你说,突厥人为什么要杀陈锋?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误导朕?”:()长公主要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