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靖微微一笑,丝毫没有让步的打算。
“您也可以这样理解。”
“……”
就在贺猗以为事态即将控制不住之时,张媛丽的神情变了,她突然哂笑了一声,“傅总,你是不是有点自视甚高了?你的出现并不会加剧我和小猗之间的矛盾和嫌隙,同样,我也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无论有没有你,我和他都是一家人,跟你这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她这话可以说是丝毫不留情面,摆明了想彻底撕破脸,贺猗也是第一次知道她还有这副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以前还为张媛丽这些年一个人在娱乐圈带着一个不温不火的小明星打拼,寻求各种出路坚持至今这件事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其实只是张媛丽从来没把那面对待外人刻薄冷漠的样子表现在他面前而已。
能在出了名的血雨腥风的圈子里待那么久的人,不可能真的柔柔弱弱到需要庇护,真正天真,离不开庇护的人好像是他才对。
他本来以为傅时靖听这番话免不了生气,要么当场暴走,要么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然而他没有,除了他,在场的两个人都出乎意料的淡定和冷静。
傅时靖最后放低了声音,前所未有的连同姿态一起,“所以,我这次来,也是想恳求,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想和贺猗好好谈谈。”
“……”
就这么沉默的半分钟过去,贺猗如坐针毡,傅时靖也心焦如焚,如果不是怕贺猗为难,他压根不会说这些浪费时间的话,他会直接把人带走,他也明白贺猗之前跟他分分合合,也少不得张媛丽在中间做心理干预。
毕竟渣攻以前做的那些人畜不分的事,张媛丽都是一桩桩一件件看在眼里的,他这样死缠烂打加剧矛盾确实会引得张媛丽反感,只是他不想放手,他觉得自己时至今日可以让贺猗对他一直以来纹丝不动的态度有那么一丝丝的松动之后,应该也有信心可以改变一下张媛丽对他现有的看法。
只要打破这一点,他和贺猗可以走的更近,就算接下来对付傅家,他也会更加的游刃有余。
然而他好像高估了他的信心,几分钟的对峙过后,张媛丽果然松口了,只是那话却让贺猗如坠冰窟。
“你们两个都给我出去。”
“……”
贺猗的神情俨然有些绷不住,“姐,我……”
“我让你跟他出去,你听不见吗?”
这是她头一次动怒,往日温温柔柔的说话征求他意见的那副样子,好像早就不复存在了。
“……”
贺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不想把事情闹到这种地步,他想说些话来挽回一下,可什么都说不上来。
他在张媛丽面前,尤其是针对傅时靖的这件事上,想的那些类似求情的话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说服力。
现在在张媛丽眼底他像什么样子?
跟原著贱受一样,为了个人渣一次又一次的背叛自己最亲的人,自甘堕落的犯贱,像个扶不起的阿斗,被伤害后再夹着尾巴回来,如同轮回一样,永无止境。
明明有什么是不一样了的,可为什么还会发展成这个样子?难道真的是他已经泥足深陷看不清自身了么?
傅时靖压抑已久的怒火也早就满盘皆崩,他没再多说,直接二话不说地拉起贺猗想把人拽离这里。
贺猗现在整个人都是乱的,刚站直身子就狠狠趔趄了一下,傅时靖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了他,贺猗却有些局促地回头看向张媛丽,“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可你担心的那些事我也都明白,我真的不会……”
“我没生你的气。”张媛丽打断了他,有什么东西在眼底酝酿已久,她抬起头来,原本愠怒的神情在刚才的平复下已经迅速冷静了下来,看着他的神色又恢复成了往日的温和,“我也不会生你的气,我不是要赶你走或者跟你绝交,你别误会,如果因为区区一个外人就把你赶跑了,得不偿失的人是我才对,我只是希望……”
她目光落在傅时靖的身上,虽然说出的话掺杂着一丝笑意,但那笑意很是勉强,已经是她极力压制下的最后让步,“我只是希望,你别仗着我们家小猗耳根子软,说两句好话就想把人给我拐跑了,我可以给你时间,但你要是再让他重蹈覆辙哪怕一次,下次我就提刀上门,活剐了你。”
……
路灯下的的积雪泥泞一片,萧瑟的寒风吹得他发丝微乱,贺猗几乎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
灯火通明的温度从窗子里流溢而出,傅时靖揽住他的肩膀,一步步带着他没入了冰冷昏沉的寒冬里。
直到回到车上后,贺猗仍然未醒过神,低着头坐在座位上,浑身上下有种怎么也掩藏不住的失落。
像是被抛弃在大街小巷的流浪猫,被雨水淋湿的皮毛和耳朵湿漉漉的耷拉着,这种感觉……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可怜,可他知道,贺猗还不至于被用上这种词语。
即便当初被旁人伤害的体无完肤,也是能忍则忍,尽量不暴露出自己的软弱和无助,用冷漠和麻木伪装的毫不在意也好,也不情愿别人给予什么多余的怜悯。
所以傅时靖只能尽快收整好自己的情绪,拿过纸巾,轻轻拉过贺猗的手臂,替他将掌心里的汗水擦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