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那群汀奴人,只是山上的木柴,一剁一个准。
天空透出微光,柳锦如侧头,看着四下的尸体,对他说着,
“殷子休,我们赢了”
悲壮的胜利。
殷子休挤不出笑容,“是啊,我们赢了”
汀奴人的尸体堆满了壕沟、血水像河一样流个不尽。
温济舟带着将士们清理战场,余光,总是看向城墙之上。
四目相对之时,便再也离不开。
千言万语的思念,不过在四目恰好相对的一瞬间。
浓烈又彻骨。
殷子休靠在一处城壁,军中大夫给他包裹着,方才敌军划伤……又被柳锦如狠狠加深的伤疤。
身上数不清的伤疤、一时,仿若图画一样,只是印在身上,不痛不痒。
心口处,却是针扎刀砍一样痛。
比士兵的长刀劈下,要痛上千倍万倍。
“怎么不下去看看?”殷子休是不会知道,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有多难看。
鬼一样瘆人、诡异。
柳锦如这才意识到,后面还有个人。
仔细看才知道,殷子休身上,没有一处皮肉是完好的。
在南山的伤口还没养好,如今又糟了这样的大伤小伤。
“你怎么样!”柳锦如忙着过来查看,把殷子休的手臂正看反看,看方才自己使劲按压使他清醒的伤口。
该怎么告诉她。比起这处长伤,自己此时的心口处——
疼上百倍、千倍。
她不会知道的。
她会嫌自己痴、嫌自己娇嗔、嫌自己小孩一样稚气。
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战场上一片血雨腥风后,心里,竟只想着儿女情长。
偏偏这样的人,马上就要成了皇帝。
尸山血河,过眼云云。
他此刻所想,只是眼前之人。
“不用看,不疼的”殷子休挤出一个笑容。
“北洲赶来不易,去看看他吧”
殷子休平静地说着。
湖水一样,毫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