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神色颇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容钰:“也从来没见过这个模样的容钰。”
“容钰走了,天衍城的那群人未必会服容辰,但是要是他坐不上城主的位置,他的处境肯定会困难很多。”
“再者,他虽然是容钰生的,但是从小到大都是宋剪月教导,虽然仁慈但绝对优柔寡断,他很爱天衍城的一切,他比容钰更适合当城主。”
“我想要你帮他,坐稳城主的位置。”
江牧面色凝重:“别想了徐星放!赤逍凶性已出,你怎么可能制服得了它!!”
“我愿与它同归于尽。”
徐星放一边躲避,一边面色平淡地回:“容钰说得对,赤逍为祸,我也未必无辜,我袖手旁观这么多人葬于赤逍之口,活该偿命。”
“阿辰,”他看向了容辰:“我知道你恨我破坏了你的家庭,这声对不起想必你也不想听,但是我……不得不说。”
他叹了口气:“对不住。”
“今日不是我不想救你父亲,实在是他所造的孽过多,偿命也是他必然的结局。”
闻言,容辰都还愣愣地看着他没有别的反应呢,容钰就强烈地挣扎了起来。
“徐星放!!你放开我!!!”
徐星放把他按在了怀里,宛如一对亲密的情人:“江牧,你不必劝我,赤逍之事必然要有个结局,这是我和容钰应得的,他也说得对,是我没有教好他。”
“当初……”他的语气柔和了些:“当初他说过,我们不求同生,但好歹要同死,这是我的承诺。”
“我今日所做,不过是为了赎罪和……兑现承诺罢了。”
说着,他周围的灵力剧烈地波动起来,看着像是要……
自爆神魂!!
一个合体期的修士自爆神魂,别说是赤逍,就是当初全盛时期的江牧对上,胜算都没有多大。
江牧骂了声脏话,最后看了一眼心意已决的徐星放,只能拎着呆愣的容辰和旁边的闻斜御剑飞出了地牢。
而徐星放怀里的容钰也满眼惊骇,挣扎地越发厉害,却见抱着他的徐星放越加用力,像是要把他融入骨血。
徐星放的声音很轻:“阿钰,别动。”说完,他轻轻地垂头在容钰的头顶吻了一下。
容钰倏地怔住,眼泪瞬间滑落,他没有再挣扎,反而伸手也搂住了男人的脖子,如同小兽般地在他怀里蹭了蹭。
他的声音很小,宛如年少时的撒娇:“哥哥,对不起。”
话音未落,“嘭”地一声,整个地牢被炸得粉碎,一切脏污混合着这句迟来的对不起,被永久掩埋在了地底。
江牧听到身后的爆炸声,动作顿了顿,停了下来,转身看向了地牢的方向。
出乎他的预料,这个地牢竟然是在天衍城附近的山上的,它修得不算隐蔽,却没想到这么多年都没人发现。
合体期自爆的动静很大,不只是这个山,就连旁边的几个山头都被夷平了,天衍城有护城大阵,所以才没怎么被波及。
但是城内也听到了动静,天衍城的侍卫朝着这边飞驰而来,看到容辰一脸鼻涕眼泪的狼狈模样还以为他是被江牧绑架了,差点就拔了剑。
侍卫一身警惕,向他拱了拱手:“少主,这位姑娘是……”
闻斜给他解了定身咒,侍卫喊了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这位姑娘”是在形容江牧之后,他勉强扯出了一个笑:“这是……我的一个恩人。”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眶又微微地红了。
侍卫愣了愣,迟疑着问:“少主……怎么了?”
容辰宛如一具行尸走肉,眼眶红得仿若要滴血,却还轻声回答:“传令下去,我爹……前任城主容钰养了一只赤——”
“前任城主容钰修炼走火入魔,徐星放徐家主为了守护天衍城众人和他同归于尽,城主夫人宋剪月因悲伤过度已仙逝。”
江牧淡声打断了他。
他穿的是女装,声音却是个实打实的男人,侍卫听着有些疑惑,听完之后,却没有功夫再纠结这个。
他震惊得看着容辰,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少主,这是……”真的?
容辰下意识地想扯出一个笑,却实在是连笑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僵硬得点了点头:“……是,回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