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见阚清还在为李悦行针,周一宁想着先前陈松白的警告,怎么也不敢贸然这会儿走进来。
临朗见状点点头:“没事了,进来吧。你表姐现在也没事了,阚清正在为她行针,固本培元,帮助她早日恢复。”
周一宁闻言眼眶猛地一热,连忙快步走到李悦床前。
李悦这会儿保持着清醒,见到周一宁小跑过来,不由露出一个笑容,勉强抬起一只手,朝周一宁招了招手:“来啦?”
周一宁对上表姐的笑脸,一直强忍的泪水一下子绷不住,决堤一般。
她又惊又怕,却只能待在客厅里远远听着,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但光听动静,也知道中途怕是出了大意外,她几乎是一直忐忑着等待着死-刑判决书一般。
直到现在。
周一宁肩膀剧烈地抖动,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
“傻,哭什么。”李悦吸了口气,声音轻弱,她拍了拍周一宁的肩膀,抬眼看向临朗几人,“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必定……”
阚清轻柔打断了李悦的话:“李小姐不必多谢,分内之事。”
周一宁闻言也猛地反应过来,慌忙转身,对着临朗、阎川、阚清,以及靠在墙边调息的陈松白,就要跪下:“这不只是什么分内之事,哪有分内之说呢!你们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才好……”
周一宁哽咽着,她真想不到还能怎样才能表达出她有多么感激发生在自己和表姐身上的幸运。
她们虽然倒霉,撞上了邪,却遇上了临朗一行四人,没有什么比这更幸运了。
阚清见状忙侧身避开周一宁的下跪方向:“周小姐……”
所幸,一股柔和无形的力道虚虚承托住了周一宁下跪的双膝,叫周一宁没有真跪下去。
周一宁一愣,眼睛瞪得极大,不由抬头看过去,就见临朗抬手虚扶,并未碰到自己。
周一宁浑身止不住激动又不可思议地微微打颤,眼睛又红又肿,喃喃道:“是神仙、神仙教授……”
临朗失笑,对周一宁忽然塞来的头衔不作回应,只是道:“我们也就只便做到这一步了,剩下的调养还需靠你们自己。”
他看向李悦,对周一宁示意道:“她需静养,你多陪伴便是。”
周一宁重重点头。
靠在墙边的陈松白,此时也缓缓调匀了呼吸,压下了体内翻涌的浊气与躁动的灵力。
他没有想到这邪种力量竟是如此强大,哪怕被封八虚,却仍是受到不小的震动,气血翻腾。
若不是临朗与阎川二人出手及时,他这一身道医修为,怕是真要毁于一旦。
他挣扎着站直身形,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唇瓣泛着淡淡的青。
他低头检查自己的衣着,随后抬手,仔仔细细地理了理身上略显凌乱的衣服,神色动作极为规整郑重。
随后,他上前两步,走到临朗与阎川面前,身形站得笔直,抬起双手,右手覆于左手之上,掌心朝内,指尖平齐,举至眉际,身体微微前倾,向临朗与阎川二人,行了一个标准而恭敬的稽首礼。
他深吸口气,克制住声音下的颤抖:“前辈神通,更兼仁心仁术,此恩同再造,晚辈感佩万分,铭感五内。”
这一礼,他稳稳地保持了片刻,才缓缓直起身,又转向不远处正凝神为李悦施针的阚清,同样抬手、覆掌、举眉、躬身,动作依旧标准,礼毕后方才站直。
临朗与阎川闻言看向陈松白,两人在陈松白行稽首礼时,几不可查地微微侧身,并未全然受礼。
“临危之际,能不顾己身,意图强承反噬,护佑无辜周全,此为医者仁心,道者担当。你很好。”临朗开口说道。
阎川几不可见地微微颔首,赞同临朗的说法。
在危急关头近乎本能的选择,无疑表明其心性,远比任何高深的道法更难得。
陈松白闻言,不由怔了一下,他眼底浮上一丝讪讪:“但松白未考虑周全……”
“道阻且长。”临朗轻呵一声,打断了陈松白的自责,淡淡道,“心正是关键,你的道才会走得更远。”
陈松白一怔,旋即又郑重地向临朗躬身作揖。
礼毕,他转向李悦与周一宁姐妹二人,眼中掠过一丝愧疚,认真正色道:“松白惭愧,修行仍浅。李小姐虽邪祟已除,但元气大伤,神魂受惊,恐需长时间调理。后续调理固本、安神定惊之事,松白愿尽绵薄之力。”
周一宁一听,忙慌张不好意思地摆手:“这哪能怪您呢道长……本让您受伤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还请周小姐万勿推辞。”陈松白又是深深一躬,语气诚恳而坚持。
周一宁见状不由看向表姐和阚清,见阚清朝自己点头,她只好抿着嘴不好意思地应下:“……那真是太感谢道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