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路上不见一片落叶,墙角屋脊没有蛛网,连石缝中的青苔都像是被仔细修剪过。
临朗几人一路打量着,互相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哇,这个寺庙看起来真的好幽静,好有感觉啊!】
【就是有点……太规整干净的感觉了,说不上来】
【有没有觉得好安静啊?教授他们怎么也不说话?安静得我都不习惯了】
【嘶,这么一说,是真的有点太安静了……】
【连虫子叫、鸟叫都没!这个季节山里最吵了!】
时值夏末,山中本该草木丰茂,虫鸣鸟叫不绝于耳。
但踏入安祉寺范围后,除了风声,竟再听不到任何自然界的声响。
没有蝉鸣,没有鸟叫,甚至看不到蚊虫飞过。
寺庙内部的结构并不复杂,但跟着僧人七拐八绕前往西侧院落的短短路程,却让方向感极佳的阚清产生了一丝困惑,就好像整段走过的寺庙,都在跟着转动一般,那些长得近乎完全一样的长廊叫人头晕眼花。
阚清不得不集中注意力,拉着行李箱,加快脚步跟上。
走在最前面的三名引路僧人,步伐又轻又快,连迈出的左右脚、频率、步幅,都完全一样。
阚清甚至觉得,这三人僧袍的下摆晃动弧度都相差无几,就像是复制黏贴出来的一般。
阚清拧了拧眉头。
没等她再多观察几眼,那三人像是忽然察觉到了她的打量一般,竟是齐齐停下脚步,忽然回头看来!
阚清心下顿时一惊,拉着行李箱的掌心都沁出了冷汗。
“竹幽院到了。”看起来最年长的僧人开口,声音冷淡,目光毫无波动地扫过阚清,“几位居士请随意。但请记得住持的话,亥时后请勿喧哗,僧人需夜诵。”
“明白,有劳了。”陈松白应声,不动声色地挡在阚清身前。
他转向面前偏院,眼皮微微跳了跳,看起来着实破败的几间木头厢房,木门吱呀作响,窗户漏风。
得亏是夏天,漏风也还凉爽点。
“对了,我们想去上支香,不知道该在哪儿请香呢?”临朗在那三名僧人正要离开时,冷不丁出声喊住对方。
最年长的僧人叫了尘,他闻言,脸上一惯寡淡的神情似乎有了一丝波动,像是生动了几分,但很快,又消失了,快得像是错觉。
他说道:“居士要请香的话,那便放下行李后,与我来吧。”
四人应下,索性便将行李箱直接放在了院落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忙着给这偏院安装镜头,跟拍导演与摄影师快步跟上。
一行人穿过寂静得过分的庭院,来到主殿前。
殿门虚掩,里面光线昏暗,只有长明灯摇曳着微弱的光。
“诸位施主,请香。”了尘开口,声音干涩平板。
他手中捧来一个古朴的木盘,盘上放着几束未曾点燃的线香。
陈松白作为四人中的“老板”顾问,率先从盘中取走一束香,然后是临朗、阎川、阚清。
他们持香准备步入大殿。
就在这时,忽然,一股头皮发麻的、仿佛被凝视的感觉,瞬间爬上他们的后背!
四人动作几不可查地一顿。
临朗握着香的手微微收紧。
他余光扫过周遭,就见原本分散在庭院或殿外廊下打扫的零星几个僧人,这时竟是齐刷刷地无声拧过了脖颈,张张面孔朝向他们,目光投向他们手中所持的香。
香尚未点燃,但那些僧人的目光却近乎专注、贪婪,如有实质一般。
仿佛他们手中拿着的不是普通的香,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教授……”阚清声音干涩,持香的手指微微抖动了一下。
那些僧人给她的感觉古怪又瘆人,与先前寡合的表象完全相反,对这香的热切,简直叫人头皮发麻。
阎川见状眼色微沉,他身形微动,挡住了身后探来的大部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