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
从看守所到劳改农场,十八个人被送进上入监队接受入监教育,陈伦和看守所二窗的冷雄飞被分到五组。
组长嘎多吉,身高一米八二的藏族帅小伙,因械斗误伤人命,判刑十二年。学习组长刘斌,一个身高不足一米六,尖嘴猴腮的小老头,石渠县中学教师。借辅导功课为名,把两名女学生肚子搞大了,判刑十年,
入监队大多是从各地看守所来的新人,在这里进行三个月入监教育,再分到各生产中队劳动改造。
和看守所相同的是,这里的大门白天晚上从外面紧锁。和看守所不同的是,各组的房门只晚上锁,白天大开着门任自由出入,犯人更可以在大坝里随意走动。
吃饭不用炊事员送到门口,在伙食团外面窗口排队领饭。用水、如厕更是比看守所方便多了。
如果有钱,还可以向值班干部报告,或许能得到批准到街上去购买生活用品,更可以买回食物和香烟。除了白酒,只要小镇上商店里有的物品,都可以买回来。
看守所不允许和外界联系,这里可以和家人联系,可以写信,也可以到镇上的邮电局打电话;亲朋好友可来探亲,也可以在干部监视下,陪着探视的亲人用餐。
每组都有一个炉子,烧得旺旺的供全组人取暖。也有犯人自购了小锅,在炉子上改善生活。
到入监队的第二天,每人发了一件棉衣,一套深蓝色的和尚领衣服。没有被子和垫絮者,可领到被子,也可以申请领到垫絮。
陈伦正式被捕后,生技股已把他的所有物品送到看守所。和同监人犯相比,他算得上最富有的人。
到入监队当天,陈伦和一帮新来的犯人正在铺床,一个身材高大,满面络腮胡的二十多岁男人大声叫着“陈哥”闯进了陈伦所在的监舍,激动的在陈伦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声音哽咽道:“陈哥啊,没想到我们在这里见面了!”
听声音,陈伦已知道是二场的杨泽明,转身紧紧和他搂在一起,哽咽道:“兄弟……”
每天一大半人外出参加劳动,只要有钱,可从当地人手中买到猪肉、羊肉、牛肉及其他动物肉。也能买到糌粑、酥油及各种食物。陈伦被捕时,身上还有五十多元现金,这些钱,现在派上用场了。
所谓入监学习,和看守所的学习差不多。无非要求犯人必须认罪服法,在这里认真接受改造,争取脱胎换骨重新众人做人。
或许劳动力紧张,陈伦他们只在监舍里学习了半个月,便到建筑工地上参加劳动了,建筑工地是已修了一半的新监舍。据说修好以后,这里将成为直属农业队、出监队和女犯队的监舍。
陈伦和冷雄飞各领到一架板车,从河坝对面的山脚,把大块石头拉到正在砌墙体的工地。规定,每人每天必须完成二十车。
,在看守所闷了一年多、饿了一年多。刚开始,很久没有劳动过的陈伦感到全身无力,装了半车石头就感体力不支,几趟下来已全身虚汗、两腿发软。
幸好这里的粗面馒头、大碗牛肉烧洋芋,基本上能吃饱肚子,还可以掏钱买到食物。没有了饥饿感,很快就适应了。
参加劳动一周后,在工地上遇到一名当地人提了大块猪肉叫卖。看着那白红色的肉,陈伦不由两眼放光,恨不得马上拥有一口锅,把这肉煮了吞进腹中。
和冷雄飞商量一番,十块钱把近二十斤猪肉买了,藏在棉衣里带回监舍。当天晚上炒了一大锅,邀来刘斌、嘎多吉和几个同是森工系统的人,饱饱吃了一顿,直到每个人都喊再也吃不下了。
剩下约有十来斤肉,陈伦和冷雄飞商定:星期天休息时,托人到外面买点蔬菜,好好做几个菜,再打一次牙祭,把肚子里的馋虫全部赶跑!
第二天早上,全队集合点名时,随时一支香烟叼在嘴上的指导员双手背在身后,操着变了调的普通话训斥道:“有人擅自在工地上买了瘟猪肉回来,什么目的?自己不想活了,还想连累其他人?嘎多吉,叫你们组那个陈伦的,马上把偷买的瘟猪肉交出来,送到伙食团保管,改天让农场的兽医来看看,如果不是瘟猪肉再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