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克总的强项在于精神污染,若是单论实力,与聂昭一行人相比,它就多少有些不够看了。
因此,在最初的开门杀之后,聂昭很快恢复冷静,扬手抛出自己的老伙计天罚锁(天罚锁似乎非常不情愿),与克总铺天盖地的触手展开拉锯战,让它无法掉头逃往深海。
暮雪尘手提长刀立在船头,挥刀扬起一片凛冽风雪,顷刻间方圆数十丈海面尽数冰封,连同半个克总也被冻在其中,只剩下几条细伶伶的触手逃过一劫,在冰面上可怜、弱小又无助地挣扎扭动。
最后,黎幽摇晃着毛茸茸的大尾巴,仪态万千地漫步上前,口中默念启动法阵的咒文,将动弹不得的克总收入囊中,反手塞进了聂昭随身携带的黄金屋里。
……等一下。
“阿幽,你都往我的家园里塞了什么啊?!!”
……
就这样,经过一段鸡飞狗跳、不堪回首的旅程,黎幽终于如愿以偿集齐了他心仪的食材,在不归海边支起了地狱的大锅。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他本人如此夸下海口,但现场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聂昭:=_=|||
暮雪尘:o_o|||
白夜:qaq|||
气氛压抑得如同世界末日前夕,所有人都神情凝重,好像在参加彼此的葬礼。
很显然,在这段旅程中,除了黎幽本人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得到快乐。
……至少黎幽是快乐的。聂昭想。
这样就足够了。
一直以来,都是黎幽努力压抑私心,忍痛放弃各种天马行空的蜜月畅想,毫无怨言地陪伴在她这个铁血工作狂身旁。
那么,偶尔一次也好,也该轮到她耐着性子陪他胡闹了。
只要这次胡闹不危及生命,她都可以——
——话说回来,当真不会危及生命吗?
“阿幽,那个,差不多得了……”
随着一样又一样食材被黎幽倒入大锅,锅底的灵火不断升温,锅里也开始逐渐冒出“咕嘟”“咕嘟”的怪异声响,仿佛有某种不可名状的魔物正在成型。
那声音时轻时重,时缓时急,有时像是以头抢地,有时像是垂死悲鸣,有时像是重物被拖过地板,有时又像是夜半三更,有人在重重拍打窗棂……
这一锅地狱汤料不知熬了多久,直到众人的想象力都快插上翅膀飞出宇宙,才听见黎幽轻松愉快的呼唤声:
“诸位,可以开饭了!”
“……”
这句话落在众人耳中,听起来更像是:
“诸位,可以上路了!”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
聂昭向暮雪尘和白夜使了个眼色,勉强挂起一副绝望而不失风度的假笑,头一个弯下腰坐在锅前。
“放心吧,阿昭。”
黎幽殷勤地为她摆好碗筷,“这可是我倾尽全力的得意之作,一定会让你满意。”
然后,聂昭就眼睁睁看着黎幽揭开锅盖,展现出一幅令她此生难忘的图景。
蒸腾的白雾散尽后,锅中粘稠滞重的汤汁呈现出七种颜色,界限模糊地搅拌在一起,如同漩涡一般缓慢地流动、旋转,让人联想起《功夫》里出现的七彩波板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