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利娅是被气味叫醒的。
那股气味太熟悉了。不是英格丽德身上那种甜美,不是酒馆里陈年的麦酒和木头,不是后院马粪混着干草的酸腐。
是另一种。冷冽,尖锐,像冬天第一口吸入肺里的霜气。混着血腥,混着铁锈,混着某种只在龙人皮肤上才有的、鳞片底下渗出的淡淡腥咸。
她的眼睛还没睁开,身体已经绷紧了。
尾巴在被子里猛地一抽,拍在床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气味很近。不是从楼下飘上来的,也不是从走廊尽头渗过来的。就在这个房间里。就在几步之外。
阿利娅猛地睁开眼。
晨光从窗户透进来,灰蒙蒙的,还没染上颜色。房间里的陈设和昨晚一样。英格丽德睡在她旁边,一条胳膊搭在她腰上,呼吸又轻又慢。
没有别人。
但气味就在这里。
阿利娅屏住呼吸,偏过头。视线扫过床沿,扫过椅子,扫过门缝。什么也没有。
气味还在。
她的心跳撞在胸腔里,一下比一下重。
不是幻觉。不是做梦。就是她。她来了。
那股气味从门缝底下渗进来,从墙壁的缝隙里钻过来,像一层看不见的雾,把她整个人罩住了。
阿利娅掀开被子。动作太大,搭在她腰上的胳膊滑落了。英格丽德在睡梦中含糊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
阿利娅没管。她赤脚踩在地板上,站起来的瞬间,膝盖发软,差点跪下去。她扶住床沿,稳住,往门口迈了一步。
英格丽德感觉到自己的抱枕突然弹射起飞了,皱起眉头。
“嗯……阿利娅?”
阿利娅没回头。她的眼睛盯着那扇门。门板是木头的,旧了,边缘有些翘。门缝不大,刚好能塞进一张纸。
气味就是从那里进来的。
“阿利娅?”英格丽德的声音清醒了些,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干嘛呀?”
阿利娅没回答。她蹲下去,把放在床尾的一件旧衬衣抓起来,往身上套。手在发抖,领口套了几次都没套进去。
英格丽德坐起来。被子从她肩上滑落,露出穿着旧衬衣的上身。她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你慌什么呀……”
阿利娅终于把衬衣套上了。她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
英格丽德看着她。
“阿利娅?”
阿利娅的尾巴垂在身后,尾尖轻轻扫着地面。她的手指攥着衬衣下摆,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她不知道该往哪走。
门外面有席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