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等到局势真的一触即发,连计划者本人都无法阻止之时,就是他趁机浑水摸鱼,篡改结局的时候了。
这么说起来好像很轻描淡写,但其实又是残忍地坐视生命流逝,话语间都是鲜血,或许不是无辜者的血,但依旧能在他手上留下洗不掉的腥气。
赤枝心底的某个角落认为这些即将流出的鲜血都是些毫无意义的流血,即使其中一边正欢迎死亡,另一边可不是。
真是荒谬的世界和荒谬的自己。
在可预见土地浸满了鲜血,再也喝不下更多这样的未来时,他更关心的竟然是某个人的心理健康。
日常唾弃完自己的冷漠后,赤枝转念开始想如何让织田作之助不要真的心态爆炸的同时还要被卷进这个事件。
孩子们和老板是绝对不能出半点差池的。
虽然在『但丁』的引导下,织田作之助没有和原作里一样把孩子们当成是自我救赎的烛火,但在作家先生通过写作不断剖析自我后,现在孩子们在织田心里的分量搞不好变得更重了。真正的家人。绝对的雷池。出了问题那就不是自我毁灭般的同归于尽可以概括的了,可能会迎来难以想象的对所有涉及人员的残酷报复吧。
在这一点上,无赖派的另两位也是一样。起码赤枝可以确定,织田已经不会放任太宰独自一人留在虚无之中。恐怕p里的三人组早就更深的交流了灵魂,从太宰已经很久没来骚扰过『但丁』就能看出来。至于安吾嘛,考虑他在这次事件中有更重要的戏份,暂且保留意见吧。
找另一个织田会相当在意,但不会反应过激的人选代替孩子们被iic带走好了。
那么一年多来和织田发展了友谊,又因为异能力不会死去的『但丁』不就是最佳选项吗?
织田不知道『但丁』不会死,在激怒后在最后的舞台上再看到好好活着的『但丁』,想必能更好的冷静下来吧。
现在赤枝要做的事就是确保老板和孩子们到时候会在一个绝对安全的位置,以及在某些人眼里提升『但丁』的被绑架价值了。
脑海内无数线不停连接又断裂的同时,现实世界中的少年只是在替赶去事务所的织田洗碗时稍微盯着水流发愣而已。
回过神来后,『但丁』看着水槽里差点漫出来的泡沫露出一个苦笑。
-------------------------------------
把洗好的杯碟擦干放好后,『但丁』回到了自己暂时的居所——也就是他已经住了一年多的织田的对门。
少年站在玄关脱下鞋子的时候,楼下母亲教训孩子的声音通过开着的大门清晰地传到他的耳中。
是为学习而发生的争吵。
在『伊拉斯谟』的建成的那所学校里,几乎所有的学生都相当珍惜学习的机会,他从没有这样劝学的必要呢。
这样一个念头不知怎么的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里,短暂地逗乐了他一秒钟。
当少年勾起嘴角,准备直起身时,他刚才想到的东西连带着一些别的念头一起浮出水面。
孩子们被炸死。大人被枪杀。
在iic和港口黑手党的斗争中,死去了。
‘六家黑手党旗下的商店发生了爆炸,而且是同时哦。’太宰的声音在脑内响起。
他怎么就忘记了被这无谓的斗争所波及的普通人不止六人——
而且不像京极夏彦那次那样可以一击脱离,他需要一直注视着这新鲜的死的萌发。
把这种东西当做记忆的标志点?
『但丁』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即使攒成拳头也无法停止。
做不到的。
几乎是瞬间,赤枝的脑内产生了如此明悟。
他或许可以隔空煽风点火,或是尊重里世界里杀人者恒被杀的规律,但要让他亲眼看着普通人就在几条街外死去,他做不到。
少年的手逐渐停止了颤抖,他默默地回到卧室,换了一身衣服,从门口出去。
他前进的方向是某座红砖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