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姐愁容满面:“他在你眼里自然样样都好,可他是一军主帅,哪里会把我们这等小人物的清白放在心上?你可千万要替我们多说些好话。”
谢陟厘认真道:“不是的,他会的。”
他不是在她心里样样好,他是真的样样好。
会打仗,会做饭,会逗小孩。
即便是怀疑身边最亲近的人也没有滥杀,而是一个一个潜心去试探调查。
即使是死去已久的无名之辈,查实蒙冤便会还他清白。
他就是这么好的大将军。
从前风煊还颇为在意谢陟厘的清誉,但这次回营之后,每到夜间,风煊忙完了一天的军务,便会到谢陟厘的小帐篷里坐坐。
谢陟厘表示理解。
毕竟事关重大,以风煊行事严谨的作风,每日来视察一次,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逗留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比如昨晚,他还把兵书带了过来,在谢陟厘对面一坐。
手指敲了敲桌面,这是要茶的意思。
谢陟厘熬夜容易犯困,夜里便给自己泡了一壶提神醒脑的药茶,之前风煊喝了一口,含在嘴里良久才咽下去,然后道:“味道不错。”
大将军既然夸了,谢陟厘当然不能不孝敬他上峰。
此时谢陟厘便给风煊斟上了茶。
灯光下,两人彼此坐在对面,一人看医书,一人看兵书,看上去倒也互不相扰,十分安宁。
然而实际上,风煊每次一出现,谢陟厘都觉得小帐篷的空间和空气都得挤压了不少,背书也背得磕磕绊绊。
最要命的是风煊的记性比她好,有一段她背了好几遍都没背下来,风煊靠听的居然能背了,张口就给她指出来,谢陟厘顿时更紧张了。
换作以前,她只能老老实实强行硬背,现在理智上虽然努力恪守上下之分,心里却总是容易把他当作那个在她家里共吃共住了好几个月的大哥,忍不住道:“大将军,你不回大帐吗?”
风煊头也没抬,视线落在书上,只问她:“你只知道天女山大营一个月要点多少银子的灯油么?”
“……”谢陟厘被问住了。
“军中一应供给,皆是百姓赋税所出,我身为主帅,理应以身作则,爱惜物力,能省则省。”风煊抬起头,黑眸一片认真,“你既在我身边,也当和我一起节俭才是。”
谢陟厘被他神情里的认真所慑,乖乖跟着点点头。
点完头,才意识到不对。
……军中真的艰难到了连灯油都要省的地步吗?
但他是大将军,大将军说什么,她自然就得做什么。
大将军想省点灯油,她当然不能说不省。
今日谢陟厘因受人之托,倒是盼着风煊早点过来,偏偏风煊今日不知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比平时晚了半个时辰左右才掀开帘子走进来。
一掀帘子,风煊便看见谢陟厘脸上有一丝欣喜笑意,像是期盼他甚久的样子。
这笑意直如清泉一般淌进风煊心里。
……原来他不在的时候,她是这么盼着想见他。
“你上回是不是问我曹大夫和医女惠娘的事?”风煊带笑问。
谢陟厘正要开口说这事儿呢,没想到他倒先开了口,十分意外,连忙道:“你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