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岐想要保住它的性命,即使在所有人眼中,那只是一只畜生。
从前,因为云嫔受宠,钦天监曾几次三番向他示好,魏岐去求钦天监,改变话风,只要这样便能全活之。
钦天监那时在大殿内走走写写,听完魏岐长篇大论的话之后,转过头来,皮笑肉不笑,道:“二殿下,这是天意,天意,是不能为人力所转圜的。您明白么?”
“您又指望老臣能帮您什么呢?”
不多时,魏岐便看见那只他所钟爱的鸟雀被宫人拿石头砸死了。
原本,宫人是请他避开的,可魏岐不肯走,宫人们也就由他去了。
在原地呆呆站了半天,魏岐才倏然醒转。
不会再醒过来了。
魏岐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魏恬硬要拉他去林中夜猎,缠着他教自己箭法。
魏岐不胜其烦,最终松口一道去了。在林中,他们遇到了猛虎,那时他们都未满十岁,宫人也不在近旁,唯一的法子,就是发足狂奔。魏恬在宫中养尊处优多年,从未遇上过如此惊险的情形,一时间慌乱失措,在地上摔了一跤,那虎爪便从背后刮下来,魏岐替他挡了一记。
他们侥幸活下来,回到宫中时,已是两个如出一辙的落汤鸡了。
宫人们簇拥上来,先是给魏恬放进汤池里洗浴,帮他换了一身衣裳。
宫人们最懂得看人眼色,即便同为云贵妃所出,同是天子血脉,可人与人之间,到底是不同的。
云贵妃偏爱幼子,今上亦然,人尽皆知。
魏岐稍微拾掇了一阵,去向母妃报平安,听见宫殿内传来母妃和魏恬的声音。
云贵妃道:“恬儿,日后莫要和你兄长一道夜猎了,他护不住你,还害你受这样重的伤。”
“让母妃看看,这里还痛么?”
魏恬道:“母妃,是我要拉二哥去的,你不要生他的气呀。他伤得比我更严重,我们去看看他罢。”
宫殿静默了一阵,久久没有回音。
魏岐坐在宫殿外的台阶上,没有进去打扰。
外面黄叶落了满地,被一人走过,溅起了几片叶子,那人走到窗边,扒在窗棂上,对魏岐道:“二哥!”
魏岐看着魏恬的脸,终于想起来这些年发生了什么。
回宫的马车上,魏恬因为在学宫行走尽捡岔路走,发间都是枯黄的叶子,魏岐想伸手拿开,魏恬挡住了他的手,连声道:“二哥!我自己来便好。”
魏岐脸色铁青,移开手。
魏恬全未注意到魏岐的脸色,他只是记得,小时候他不信邪,让二哥给他扎头发,出于信任,出门前没有拿镜子照上一照。
谁知出宫走了一圈,宫人们悉数在笑,魏恬才沉痛发觉自己二哥原来毫无束发的天赋。
魏恬噔噔噔回到宫殿,对魏岐哭诉道:“二哥!他们都笑我的头发难看!太丢脸了!”
他本意是斥责魏岐的手艺,要二哥好生反省,以思进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