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二时五十五分,虹口监狱特别看守所。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脚步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令人难以想象,土肥原贤二居然亲自到场。他穿着便装,身后跟着两名贴身护卫。小野寺信彦站在他身旁,森田和几名特高课行动队员紧随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所经之处,鸦雀无声。走廊尽头,是最深处的那间单人囚室。铃木康介已经被提了出来,戴着手铐脚镣,站在囚室门口。他比一周前瘦了一圈,脸上青紫未消,眼睛里满是血丝和恐惧。尽管这段时间没有遭受严刑拷打,但不闻不问本身就是一种煎熬——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死亡和明天哪一个会先到。此时,看到土肥原和小野寺,铃木康介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土肥原机关长……小野寺中佐……”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哪里还有当初董事会上的意气风发。“我……我已经全部交代了……你们说过,只要配合,就……”土肥原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铃木君,你今天要转移了。”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家常。“住友本社派了律师过来,要求见你。按照程序,我们需要把你移交给宪兵队司令部。那里条件比这里好,你可以好好休息。”铃木康介愣住了。住友……派律师来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真……真的?”“当然是真的。”土肥原微笑点头。“去吧,别让人家等太久。”两名宪兵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铃木,向走廊另一端走去。手铐脚镣的叮当声渐行渐远。土肥原站在原地,目送那个佝偻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他转过身,对小野寺说:“都安排好了?”“安排好了。”小野寺点头。“押送车队一共三辆车。铃木在中间那辆,前后各一辆护卫。路线是从虹口监狱出发,经四川北路、海宁路,到位于虹口公园附近的宪兵队司令部。”土肥原眯起眼睛。“哪一段最合适?”“海宁路中段,有一处拐弯。那里街面窄,两侧是仓库,行人稀少。下午这个时间,正好是交接班,巡逻队最少。”土肥原点点头。“让动手的人干净点,不要留活口。”“是!”下午三时四十分,海宁路中段。三辆黑色轿车组成的车队缓缓驶过。街道很安静,只有几个行人在路边行走。阳光从西边斜射下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中间那辆车的后座,铃木康介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他的心情很复杂。住友派了律师来——这意味着本社还没有放弃他。也许,也许还有转机……自己虽然扛不住招了,但只要咬死那些证据是特高科伪造的,律师来了就有翻供的机会。这些年攒的那些钱,也可以用来打点,至少保住这条命。到时候……小野寺信彦,土肥原贤二,岩井健太郎……你们一个都逃不掉。铃木康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就在他满心幻想如何报复这些人的时候——轰!一声巨响从前方传来。第一辆车猛地爆炸,火焰冲天而起,碎片四溅。第二辆车的司机被气浪和碎片击中,方向盘失控,车辆猛地撞向路边墙根,侧翻在地。“有埋伏!!”护卫的喊声还未落下,两侧仓库的窗户同时喷出火舌。哒哒哒哒哒——密集的子弹倾泻而下,打在车队残骸上,溅起一串串火星。第三辆车的护卫试图还击,但刚推开车门,就被一排子弹击中,身体软软地倒在血泊中。枪声持续了不到两分钟。然后,一切归于寂静。火焰在燃烧,黑烟滚滚升腾。几个穿着工人服的男人从仓库里冲出,迅速靠近那辆侧翻的第二辆车。车门被撬开。铃木康介满脸是血,被从车里拖了出来。他还没有死,嘴里发出含混的求饶声。“我……我是铃木康介……不要杀我……我有……我有重要的情报……”显然,他误以为这些人是住友派来杀人灭口的。但为首的男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举起手枪,对准他的脑袋。砰!枪声在废墟中格外清脆。铃木康介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几个男人迅速检查了所有尸体,确认无一生还,然后消失在仓库后的巷道里。五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下午四时二十分,虹口监狱,土肥原办公室。小野寺推门而入。土肥原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确认了?”他的声音很平静。“确认了。”,!小野寺说。“押送车队在海宁路中段遭遇袭击。第一辆车被炸弹摧毁,第二辆车侧翻,第三辆车被火力压制。铃木康介当场死亡,护卫的六名宪兵全部遇难。”土肥原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袭击者呢?”“逃了。现场留下一些弹壳,经初步辨认,是黑龙会常用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弹。还有一面染血的黑龙会旗帜——显然是仓皇中遗落的。”“黑龙会?”土肥原的嘴角微微上扬。“他们还真是……不死心啊。”“属下也这么认为。”小野寺配合道。“铃木康介是黑龙会的金主,现在金主落网,他们杀人灭口,合情合理。”土肥原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那就这么报上去吧。铃木康介在押送途中,遭黑龙会残余分子袭击,不幸遇难。护卫宪兵英勇殉职,已下令全力缉拿凶手。”他把文件递给小野寺。“你亲自起草报告,要写得详细些。黑龙会的凶残、宪兵的英勇、铃木的死有余辜……都要写进去。”“明白!”小野寺接过文件,转身离开。门关上的瞬间,土肥原走回窗前,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阳光照在他脸上,却没有一丝温度。他望向东方——长江口的方向。海平面上,云层正在聚集。明天,会是个什么天气呢?:()用忍术搞谍战,过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