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没有公布具体名单,只说包括历史人物、当代明星等。她在社交媒体上搜了搜,看到有人发帖猜测。“我听我在蜡像馆工作的朋友说,丢的蜡像里有个很像最近很火的那个网红,就那个拍穿搭视频的。”“还有人说丢了个企业家蜡像,就经常上财经新闻那个。”“好像还有个女明星的,但不知道是谁。”慕容明嫣往下翻。在一个本地论坛里,看到一条不起眼的回复。“我表弟在蜡像馆做保安,他说丢的蜡像里,有几尊不是名人,是普通人造型的。馆方不让说,怕影响不好。”普通人造型?她想起周舟、刘子扬、龙菲菲。他们都是普通人,不是明星,不是有名的企业家。但如果蜡像馆有“普通人”系列的蜡像呢?比如“都市白领”、“新婚夫妇”、“海归精英”……她越想越感觉后背发凉。周三,她去拍杂志封面。化妆间里,琳达一边给她上妆,一边抱怨。“我家那位,昨天又跟他那些哥们儿喝酒到半夜,回来吐了一地。烦死了。”“那你怎么办?”慕容明嫣问。“能怎么办?让他自己收拾。”琳达翻了个白眼,“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嫁给他。”很鲜活,很真实。拍摄间隙,她刷手机,看到龙菲菲发了条朋友圈。九宫格照片,是她的设计工作室。装修得很现代,照片里龙菲菲坐在办公桌前,对着镜头笑。慕容明嫣点开大图。龙菲菲的笑容,和同学聚会时一样。八颗牙齿,眼睛弯成固定弧度。照片里还有几个员工,笑的倒是很自然。她放大了看龙菲菲的手。龙菲菲的手放在桌上,手指修长。在某个角度的光线下,手背的皮肤看起来异常光滑,没有毛孔纹理。怀疑的种子在心中慢慢发芽。周四下午,周舟约她试伴娘服。慕容明嫣推不掉,便去了。婚纱店里,周舟已经试好了主纱。纯白的拖尾婚纱,衬得她像个精致的娃娃。“好看吗?”周舟在镜子前转了个圈。“好看。”慕容明嫣说。店员拿来伴娘服,是香槟色的及膝裙。慕容明嫣试了,很合身。“就这件吧。”周舟说。她走过来,帮慕容明嫣整理背后的系带。她的手指碰到慕容明嫣的后颈。一阵冰凉。慕容明嫣身体抖了一下。“怎么了?”周舟问。“没什么。”慕容明嫣从镜子里看周舟。周舟低着头,专注地系着带子。她的侧脸在灯光下,皮肤光滑得没有一丝瑕疵。有点完美得不真实。系好带子,周舟退后两步,打量她。“真合适。”周舟笑着说。那个标准笑容又出现了。“婚礼那天,你就穿这个。”慕容明嫣看着她,突然问:“周舟,我们大学时,最喜欢去学校后门的那家店吃夜宵,什么时候我们再去一次,有点想吃了。”周舟眨眨眼。“后门……”她想了想,“哦,是那家烧烤店吧?就是名字我忘了。”“你和那个老板不是很熟吗?怎么能忘呢。”慕容明嫣故意用打趣她的语气说话。“老板?”周舟又眨了眨眼,这次眨得慢了点,“哦哦,你说那个王叔啊是好久没见了,一下子想不起来。”慕容明嫣记得很清楚。老板叫姓赵,不是王叔。周舟当时总开玩笑说赵老板长得像她二舅。慕容明嫣聊了点其他的话题,结束了对话。她换回自己的衣服。周舟去结账。慕容明嫣站在店里,看着橱窗里的模特。模特穿着婚纱,脸上是永恒的微笑。她忽然想到,周舟现在笑起来,和这些模特很像。周五晚上,刘子扬又打来电话。“明嫣,明天晚上有个小型聚会,就几个同学,你来吗?”“抱歉,我明天有事。”慕容明嫣说。“什么事啊?推了吧,龙菲菲也来,她说想跟你多聊聊。”“真有事。”慕容明嫣顿了顿,“刘子扬,你公司最近在忙什么项目?”“几个广告案,都是老客户。”刘子扬说。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平稳没有起伏。“对了,蜡像馆的事有后续了。”慕容明嫣握紧了手机:“什么后续?”“警方好像找到点线索,但还没公布。”刘子扬说,“我有个朋友在派出所,听他说的。”“什么线索?”“没说清楚,就说是监控拍到点东西,但看不清。”刘子扬顿了顿,“你说,偷蜡像的人,图什么?”“不知道。”“也是。”刘子扬笑了声,笑声很短。“那你忙吧,下次再聚。”挂了电话,慕容明嫣坐在黑暗里。她想起最近身边发生的一切。一切的迹象都似乎指向那条新闻里的蜡像。她拿起手机,给一个很久没联系的高中同学发了消息。那同学在报社工作,也许能问到什么。“在吗?想问问蜡像馆失窃的事,你们报社有跟进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过了半小时,对方才回。“跟了,但警方要求保密,没多少信息。你怎么关心这个?”“就好奇。听说丢的蜡像里有普通人造型的?”“好像是。我们主编还说要找角度写篇报道,但没具体信息,写不了。”“能问问是哪种普通人造型吗?”“不清楚。但听说,有一尊很像‘新婚新娘’造型,还有‘年轻企业家’、‘海归女精英’之类的。蜡像馆好像有个‘当代生活’展区,就放这些。”新婚新娘。年轻企业家。海归女精英。周舟。刘子扬。龙菲菲。他们难道就是丢失的蜡像,可是蜡像为什么会“活”过来?潜伏在她周围?慕容明嫣放下手机,手在抖。第二天,慕容明嫣犹豫了很久,终于报了警。在一通说辞之后,警察根本不信,蜡像变成人,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最后不了了之。所以她需要找到证据,这样警察才能进入干预,他们无时无刻潜伏在自己身边,太危险了。周六,她去了蜡像馆。馆外拉着警戒线,门上贴着闭馆通知。她绕到后巷,找到那扇后门。门锁着。她在附近转了转,发现墙根有个通风口,栅栏松了。她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她用力掰开栅栏,露出一个洞口。不大,但能钻进去。里面是条狭窄的通道,堆满杂物。她打开手机手电,艰难的往前爬。通道尽头是扇门,推开后,是蜡像馆的主展厅。手电光扫过。昏暗的大厅里,一个个身影伫立着,盖着白布。有些白布滑落,露出蜡像的一部分:一只举起的手,一张微笑的脸,或者一双空洞的眼睛。她凭之前活动时来过的记忆往工作间方向走。新闻里说,失窃的蜡像原来放在“当代生活”展区,那个展区靠近工作间。工作间的门虚掩着。她推开门。里面很乱,工具、材料散落一地。手电光扫过,照出几个未完成的蜡像头部,眼睛的位置还是空的黑洞。她穿过工作间,里面还有扇小门,上面挂着“储藏室”的牌子。门没锁。她推开门。手电光照进去。房间不大,靠墙放着几个架子。架子上不是工具,而是一个个“人”。或者说,人形的物体。用透明塑料布包裹着,直立靠在架子上。塑料布很厚,但能隐约看出轮廓。有七八个。慕容明嫣走近。手电光颤抖着,照在第一个包裹上。塑料布裹得很紧,能看出是个女人。长头发,穿裙子。她伸出手,捏住边缘,用力一扯。塑料布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里面竟然是一张活人的脸。脸色苍白,眼睛紧闭,嘴唇发紫。是周舟。真正的,已经死去的周舟。脖子上有深色的淤痕。慕容明嫣捂住嘴后退了两步。随后,她像是想起了过来的目的,她强忍着悲伤,拿出手机拍下了周舟的尸体照片。这照片足以让警察把那些“蜡像人”全抓了。她转身,手电光照向第二个包裹。她继续撕开。刘子扬。同样苍白僵硬,脖子上也有痕迹。第三个。龙菲菲。第四个,第五个……都是她认识的人。她靠着架子,呼吸急促。手电光扫过房间角落,那里还堆着几个包裹,看起来更新一些。她走过去,撕开其中一个。里面的东西看去来是一尊蜡像。蜡像的脸竟然是她自己的脸。闭着眼睛,神态平静。穿着她常穿的那件米白色针织衫。蜡像脖子上,有一圈深色的痕迹,像是蜡质被什么污染了。慕容明嫣盯着那尊蜡像。手电光下,蜡像的皮肤光滑,睫毛根根分明。做工精细得可怕。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脖子。然后,她看到蜡像的左手手腕内侧,有一道浅浅的白色疤痕。两厘米长。她撸起自己的袖子。手腕上,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疤痕。她后退,手电光乱晃。照到墙上的一面镜子。她走过去,看向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惊恐。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她看到,自己的脖子上,有一道极细的线。从耳后延伸到锁骨。颜色比周围皮肤稍深。之前她以为是项链勒出的痕迹,但现在……她伸手摸了摸那道线。用力抠。“皮肤”被抠开一条缝。没有血,没有痛感。她继续抠,把整条线撕开。从脖子到下巴,一层薄薄的“皮肤”被掀起来。再次看向镜子时,里面的人,一半是“慕容明嫣”的脸,一半是蜡像的乳白色本体。慕容明嫣完全呆滞了。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正朝工作间走来。手机电量空了,屏幕暗了下来。整个房间也陷入了黑暗。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门口。门把手转动。支呀一声。门开了。手电光柱扫进来,照在她身上。,!光线刺眼。她看不清来人是谁,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影子站在门口。“找到了。”一个声音说。很熟悉的声音。“怎么跑这儿来了?”另一个声音。光柱移动,照过架子上的塑料包裹,照过那尊她的蜡像,最后又回到她身上——那半张撕开的脸,半张蜡像本体。“怎么脸坏成这样了。”第一个声音说。“带回去修补一下吧。”光柱逼近。慕容明嫣站在原地。她能感觉到那半张还完好的“脸”开始发烫。不是真的烫,像是某种警告的信号。然后,她看到自己的手。那只手腕上有疤的手。在黑暗与光线的交界处,手背的皮肤开始融化。就是像蜡烛一样,表面一层慢慢变软,失去形状,变成半透明粘稠的液体,顺着手指往下滴。她抬起头,看向门口那几个影子。光太强,她依然看不清他们的脸。但其中一个影子的轮廓,她认出来了。那个站姿,那个身高,那个微微侧头的角度——是王姐。她的经纪人王姐。王姐站在光里,看着她。脸上是什么表情?她看不清。但她能感觉到,王姐在笑。“该回去了。”王姐说。声音温和,像在哄小孩。慕容明嫣想后退,但脚动不了。因为蜡像的腿在融化。脚踝处的“皮肤”已经软化,和地面粘连在一起。她低头,看到更多的蜡油从裙摆下渗出滴落。门口,另一个影子动了动。是那个蜡像周舟。她走进来,脚步僵硬平稳。她走到慕容明嫣面前,伸出手。“走吧。”蜡像周舟说。声音和周舟一模一样。“婚礼还没办呢。你得当伴娘。”慕容明嫣想尖叫,但喉咙发不出声音。她的嘴,她的脸,都在融化。她看到镜子的方向。在晃动的光里,镜中映出一滩正在融化的人形。半张脸还勉强维持着“慕容明嫣”的模样,半张脸已经是扭曲的蜡像。身体在瘫软,变形,像被高温烘烤的蜡烛。王姐还站在门口,看着她。刘子扬和龙菲菲的影子也在。他们都静静地看着。像在等待一个结果。然后,慕容明嫣听到有东西在黑暗里动。像是塑料袋摩擦声的声音。慕容明嫣努力转动着眼珠。手电光灭后,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储藏室深处,架子后面,还有东西。刚才没注意到。那窸窣声,就是从那边传来的。“快点处理。”王姐的声音在黑暗里说,“别拖。”“她在看那边。”蜡像周舟说。慕容明嫣努力聚焦。黑暗里,架子后面隐约有轮廓在动。不止一个。然后,她看到了。塑料布包裹。和架子上那些一样。但那些包裹在动。缓慢地,挣扎地。像里面有什么东西还活着。一个包裹倒下来,摔在地上。塑料布裂开一道口子。一只手从口子里伸出来。手指弯曲着抓挠地面。是活人的手。慕容明嫣盯着那只手。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如果那些包裹里是尸体,那为什么这个在动?除非……除非有的还没死。“那批还没处理完?”王姐的声音,有点不耐烦。“有两个醒得早。”另一个声音,陌生男声,“药量没算准。”“赶紧弄。别留痕迹。”脚步声朝架子后面去。慕容明嫣听到闷哼声。那只伸出来的手,抽搐了两下,不动了。“这个怎么处理?”蜡像周舟指着慕容明嫣。“带回去。”王姐说,“还能修。”“修不好了。”陌生男声走近。手电光重新亮起,但调暗了。慕容明嫣看到一张陌生的脸,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工装裤,手上戴橡胶手套。“你看她这融化程度,内部结构已经破坏了。”“那怎么办?”“重置吧。”男人说。他蹲下来,用手电照慕容明嫣的脸。“把记忆提取出来,导入新载体。这个身体报废了。”慕容明嫣听懂了一半。她感到恐惧,但更强烈的是困惑。如果她是蜡像,为什么要重置?蜡像坏了,再做一尊不就行了?“来得及吗?”王姐问,“下周她还有两个通告。”“新身体已经做好了。”男人站起来,“今晚就能转移。但记忆提取可能不完整,你们得盯着点,别露馅。”“知道了。”男人走到架子边,打开一个工具箱。拿出些器械,针管,电线,还有个小仪器,屏幕闪着微光。他走回慕容明嫣身边,把仪器贴在她太阳穴位置。“开始提取。”男人说。慕容明嫣感到脑子里有电流穿过。细微的刺痛。然后,记忆开始翻涌。童年的阳光,第一次登台的紧张,获奖时的喜悦,还有地下室看到尸体的恐惧。这些记忆,是她的吗?还是被输入的?仪器屏幕滚动着数据。男人看着皱眉。,!“情绪记忆太强了。尤其最近这段,恐惧值超标。”“能删掉吗?”王姐问。“能,但可能影响其他记忆关联。删多了,她会变得不像她。”“不像就不像。”蜡像周舟说,“反正没人看得出来。”“不行。”王姐打断,“慕容明嫣的性格很鲜明,改太多容易被发现。尤其是她身边那些人,助理司机什么的,都还是真人。”“那怎么办?”“保留基础记忆,淡化最近这段。”王姐说,“让她以为做了个噩梦。”男人操作仪器。慕容明嫣感到恐惧感在消退。关于蜡像馆,关于尸体,关于融化的记忆,逐渐变得模糊。但有个问题她必须要知道。她努力张嘴。蜡像的嘴已经融化变形,但还能发出声音。“我……”声音嘶哑,“是什么?”男人停下操作,看她。“你是什么?”王姐重复,笑了声,“你是慕容明嫣啊,大明星。”“不……”蜡油从嘴角流下,“真的慕容明嫣……在包裹里……”“那个啊。”王姐走到架子边,拍了拍其中一个包裹,“她是原材料。”原材料?“完美复制需要样本。”男人解释,语气像在说工艺步骤,“皮肤纹理,肌肉走向,骨骼结构。活体样本最准确。所以我们……借用了真人。”“借用……”慕容明嫣重复。“取完样,本就没用了。”王姐轻描淡写,“但处理起来麻烦,就先放这儿。”所以那些包裹里,有些是尸体,有些……可能还是活的,在取样过程中。而她,是取样后的产物。不是纯蜡像,是某种仿生体?蜡像为基础,融合了生物材料,输入了记忆。“你们……”她声音越来越弱,“为什么要做这些?”“为什么?”王姐蹲下来,看着她融化的脸,“因为真的艺人太难控制了。会闹情绪,会违约,会老,会死。而你,还有你们不会。”“我们可以批量生产。”蜡像周舟说,声音里有一丝得意,“永远不会累,永远保持最佳状态。”“而且便宜。”男人补充,“一具仿生体的成本,比捧红一个真人低多了。”慕容明嫣完全懂了。“好了没?”王姐看表,“时间不多了。”“马上。”男人加快操作。仪器发出嘀嘀声。记忆提取完成。随后又进来两个人,抬着一个巨大的密封罐。那就是新载体。“现在转移。”男人说。他拔掉仪器连线,把两根针管刺入慕容明嫣颈部。一根抽取什么,一根注入什么。她感到意识在流逝。就像被抽空。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男人打开密封罐,把新身体抱出来,放在工作台上。那身体开始舒展,肤色从苍白慢慢变得红润。像被充气的人偶。所有人都围了过去,看着新身体。“这次能维持多久?”蜡像小周问。“至少两年。”男人说,“只要别接触极端温度。”“够了。两年后,慕容明嫣也该‘息影’了。”他们说着,调整新身体的姿势,给她穿上衣服。另一边的慕容明嫣感到自己彻底融化。变成地上一滩粘稠蜡油。但还有一点意识,困在这滩蜡油里。她看到新身体睁开眼睛。茫然地,眨了眨。然后慢慢坐起来,环顾四周。“我……”新慕容明嫣开口,声音和她一模一样,“我在哪儿?”王姐扶她起来,“刚才晕倒了,记得吗?”新慕容明嫣皱眉,揉太阳穴:“有点模糊……好像做了噩梦。”“正常,你太累了。”王姐帮她整理头发,“走吧,车在等。”新慕容明嫣站起来,走了两步。动作自然,流畅。完全不像蜡像。她跟着王姐往外走。经过地上那滩蜡油时,停了一下,低头看。“这是什么?”她问。“废料。”男人说,拿来扫帚和簸箕,“清理掉就行了。”新慕容明嫣点点头,没再多问。她跟着王姐走出储藏室,脚步声渐远。男人开始清理地上的蜡油。扫进簸箕,倒进一个黑色垃圾袋。慕容明嫣的最后一点意识,随着蜡油被倒进袋子,坠入黑暗。男人拎起袋子,走到架子后面。那里有个大冰柜。他打开冰柜门,冷气涌出。冰柜里已经有好几个同样的黑色袋子。他把新袋子扔进去,关上柜门。转身离开。储藏室恢复寂静。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几小时,可能几天。冰柜门突然从里面被撞了一下。然后是轻微拍打的声音。但是只持续了一会儿,便渐渐弱下去。最后,彻底安静了。(故事完):()365个睡前鬼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