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去了眼镜的宋讷,没有平时那般古板,呆滞,眼神似乎也灵动起来,转移到她脸颊上,尚未干透的泪痕。
宋讷目光闪过一丝诧异,手缓缓抬起,半捧着她的脸颊,指腹划开她的泪珠。
唐竹眼睫垂下,深吸一口气:“没事,我只是感动,你为我们做的婚礼进行曲,实在好听。”
对啊,她为什么会独自难过,去想那些不利于自己的事,其实,有关于她曾经喜欢的人,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是她在和宋讷结婚,不是那个人。
并且,宋讷还为她谱写了婚礼进行曲,她有什么好怀疑的。
世上的事莫过于自己吓自己。
然而宋讷似乎不信她感动,她久久凝望,带着质疑:“真的吗?”
唐竹捉起她的手,轻轻握在手心,尚带着委屈的语气:“我差点以为,你不来了。”
声音小声,仅有两个人能听见,似乎在众人面前,两个人在窃窃私语。
宋讷听她如此说,便知道她是受了委屈,眼睫毛轻轻颤动:“怎么会,今天,是我们最重要的日子,我没有那么不负责任。”
她张开手指,与唐竹十指相握,伴随着进行曲的演奏,和司仪的引导,两人手拉着手,循循往司仪面前走。
一切发生得很快,唐竹都来不及反应,从结婚誓词,交换戒指,接吻,好像是演电视剧一样戏剧,并且,中间没有出现任何岔子。
所有人在艳羡的眼光中,目送她们离开。
一直到她们换好敬酒服,挨桌挨桌敬完酒,回到主宾桌吃饭,她才有了结过婚的感觉。
主宾桌设置在包间内,桌上就她和宋讷,还有各自双方的父母。
宋讷的父母离异,又各自带了叔叔阿姨,看得出来,两边都衣着高档,十分尊贵。
而唐竹的父母虽然也穿了西服旗袍,但是质感相对来说就要差上许多。
饭后,宋讷的父母和叔叔阿姨组建起了一张麻将桌,唐竹的父母则坐在一旁观战,小心谨慎地跟端茶递水的服务员一般。
唐竹和宋讷则坐在一旁座位上,和她们闲话。
此时,宋讷母亲漫不经心地打出一张牌,朝唐竹母亲问道:“亲家家里是做什么的。”
双方之前没有过交涉。
她母亲挽了一下头发:“在大学城附近,经营一家琴行。”
其实是小作坊。
宋讷的母亲眼神微微斜了斜:“怪不得你家孩子能学音乐,原来是音乐世家。”
唐竹其实知道,宋讷母亲是看不起她们家庭的,但是宋讷和她父母关系并不怎么样,她也不作多话。
“学音乐,是很需要钱的,你家孩子,一看就是有天赋的。”此时,宋讷的父亲也开了口,这句话再次暗示,她家没什么钱,不过是占了点音乐细胞的便宜。
唐竹看了眼宋讷,对方很明显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什么,她在人情世故上总是那么温吞,木讷,就算有人暗示她什么,她也不懂。
不过,比她还要木讷的,是唐竹母亲,她竟然笑嘻嘻:“我家孩子从小就喜欢小提琴,是她们年级第一。”
眼看着他们的比试不成功,宋讷双方父母也安静下来,不再谈论音乐相关。
唐竹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管往她们茶碗里添茶倒水。
刚走到宋只然身边,他忽然开口:“既然结婚了,你们两个也该要个孩子。”
唐竹捏着水壶的手一顿,什么?要个孩子,这种事她从未想过。
唐竹站在原地,右耳朵边,宋讷的母亲又说:“小竹,我家女儿的身体不怎么好,所以,生孩子这件事,还是交给你去办。”
她抓着她的手,言辞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