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外,曲端在等他。
这个络腮胡的汉子靠在墙根,抱着胳膊,头上肩上全是雪,像尊雕塑。
看见赵承影出来,他抖落雪,大步迎上来:“大人,怎么样?”
“输了。”赵承影言简意赅。
曲端脸色一沉:“张邦昌那老狗…”
“慎言。”赵承影打断他,翻身上马,“去军营。”
两人纵马穿过风雪弥漫的街道,马蹄踏碎积雪,溅起泥泞。
街边店铺大多关门,偶有开着的,也是门可罗雀。
几个孩童蜷缩在屋檐下,冻得瑟瑟发抖,眼巴巴望着空荡的街道,像是在等永远不会回来的父母。
赵承影勒住马,从怀中摸出几块碎银,抛给那些孩童。
孩子们愣住,随即争抢起来,最小的那个被推倒在地,哇哇大哭。
曲端皱眉:“大人,如今城中缺粮,银子买不到吃食,给了也是白给。”
“我知道。”赵承影看着那个哭泣的孩子,又摸出半块干饼,那是他今早的口粮,扔了过去,
“去西城粥棚,那里还在施粥。”
孩子们抓起干饼,一哄而散。
曲端叹了口气:“粥棚的米,也只够撑三五日了。围城几个月,仓里的粮食…见底了。”
赵承影没说话,打马前行。
是啊,粮食见底了,人心也快散了。
张邦昌他们敢在这个时候逼宫议和,不就是看准了城内粮尽,官家无路可走吗?
军营在城西,原本是西军的驻地,如今腾出来安置皇城司的人马。
赵承影和曲端到时,正赶上开饭。
偌大的校场上,士卒们捧着碗,蹲在雪地里喝粥。
粥很稀,能照见人影,配着半个硬得像石头的杂粮饼。
见赵承影来,士卒们纷纷起身行礼。
赵承影摆手让他们继续,自己走到粥桶边,舀了一碗粥,掰了半个饼,蹲在墙根吃起来。
粥是冷的,饼是硬的,咽下去像吞沙子。
曲端蹲在他旁边,压低声音:“大人,接下来怎么办?张邦昌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他不会明着动手。”赵承影咽下一口饼,“李相公还活着,皇城司还在我们手里,他有所忌惮。
但他会从别的地方下手,克扣粮饷,拖延军械,或者…在我们行动时使绊子。”
“那咱们就干等着?”
“等不了。”赵承影放下碗,看向校场上那些默默喝粥的士卒,“金人不会等我们饿死。完颜赫连虽死,血狼卫残党还在,他们需要血食,就一定会再动手。而张邦昌…他需要一场意外,让我们和血狼卫两败俱伤的意外。”
曲端眼神一凛:“大人的意思是…”
“他会把我们的行踪透露给血狼卫,或者,把血狼卫引到我们设伏的地方。”赵承影声音很冷,“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那我们…”
“将计就计。”赵承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他不是想让我们两败俱伤吗?我们就演一场戏给他看。”
曲端跟着站起来:“怎么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