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一点点尝试和当地的食物和解,从最清淡的米粥开始,慢慢加一点辛辣。
随身常备驱蚊水和抗过敏药成了雷打不动的习惯,利用碎片时间学习当地简单的日常用语和专业词汇。
工作之余,在清晨或者傍晚,气温没有那么酷热的时候,绕着小路慢跑,用汗水适应无处不在的潮热。
生活依旧艰苦,潮热的气候,恼人的蚊虫,偶尔也会渴望一点归属感。
可每一步伴随着不适的前进,都让她感受到一种陌生的、久违的属于自己的力量,正在复苏的、新生的力量。
凭借这份惊人的韧性,南洋的风,最终吹起她这根落在新土壤的柳枝,她生根抽条,一点一点编织出新的生命脉络。
一切都在步入她想要的轨道,一切都该是这么缓慢生长的、令人心安的热带韵律。
嗡——
从到达国就很少发出动静的手机倏然短促地震动了一下。
云枳划开屏幕,只见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突兀地躺进了她的收件箱。
上面只有简短、冰冷的一行字:
「玩够了么?该回家了。」
追逐灯下黑。
归榕寺和云枳一别,蒋知潼就一直寝食难安。
经文抄了十余载,为的就是静心,可祁屹从南非回来那天,不过是一页经,她却连续打翻两次砚台,守在一旁的赵蔓都发现她的不对劲。
“帮我把这几页都丢掉吧,写的什么东西。”蒋知潼搁下毛笔,心不在焉地净了净手。
赵蔓替她收拾好书桌,关切道:“夫人,您中午就没怎么吃东西,我去炖一碗燕窝,您好歹吃点。”
“不用了阿蔓,我没什么胃口。”蒋知潼神色恹恹,拦下她问:“eric是今天回来对吗,他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刚才总裁办的行政助理给先生去过电话,说是老先生要找大少爷问话,但是迟迟联系不到大少爷。”赵蔓停顿了下,抿抿唇,“老先生在办公室发了好大一通火。”
蒋知潼噌地一下子站起身,“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是先生说,如果您没有主动问起,就暂时不必要惊动您。”赵蔓提醒她,“先生和老先生现在都还不知道大少爷和云小姐的事,他们只是在公事上有分歧,您不用太担心。”
这会儿蒋知潼完全听不进去赵蔓的话,沉淀了大半辈子的镇定也无法维持,焦急地在书房里踱步,“你说eric这会儿是不是已经发现小枳离开的事了?小枳不告而别,临走之前又那么决绝,还让我帮她拦住他。她是个聪明孩子,闹到这种地步一定是他们中间出现了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她神色间难掩愁容,“阿蔓,我心里好不踏实,我总觉得eric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