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枳垂下眼皮,也不看他,凉凉地笑,“才这么几句,你就受不了了?”
寒意顺着呼吸穿过胸口,祁屹压下血管里横冲直撞的怒气,“为了和我分手,你现在什么鬼话都能说得出口,是么?”
大概是靠得太近,云枳的心跳才会和他的脉搏重叠共振,否则她明明上一秒已经想清楚他们之间与其藕断丝连下去,不如挥刀自断一次性斩个干净,下一秒心跳为何又会和他一样跳得这么紧?
在心里安静几秒,她掀起眼皮,“我想,你应该是搞错了一件事,我从来没说过要和你分手。”
祁屹在她停顿的话音里屏了屏息。
云枳望向他,勾起一个平静又残忍的笑,“由你最起初的强迫开始,我们不过是睡了几个月的关系。”
她无视面前人眸中翻涌起的暴戾,嗓音很轻,“我从来没把你当成过我的男朋友呀,祁屹。”
窗外夜色下的虫叫蛙鸣声似乎变得更响亮了一些,又有哪处的水滴啪嗒啪嗒砸在宽大的芭蕉叶上。
而室内,空气久久陷入死寂。
祁屹没有动。
宽阔的肩背紧绷,像张拉满到了极致、随时可能崩断的弓。
最终,他缓缓地松开了钳制。
云枳得以脱离掌控,有限地后退半步,后背抵住冰凉的门板。
面前的人太静了,她忍不住抬头看过去。
男人脸上原先的暴怒全然不见,看不出半点狰狞的痕迹,只有镜片后的阴影略显浓重。
良久,他掐起一根烟,“还有什么想说的,不如全部说清楚。”
他居高临下,无比冷静地看着她,像是对一切不计前嫌了,“如果你能一次性把我们之间的所有全部否定干净,告诉我,你从头到尾都只是在我的胁迫下配合我、哄我高兴,云枳,我会感谢你。”
忽视心脏深处的一阵隐痛,云枳别过脸,依旧干脆,“是。”
“无论你先前是否有哪里会错意,但同样的境况,换个人不再是你,我怎么对待的你,同样就会怎么对待他。”
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
似有一把无形但淬了毒的匕首,深深地捅进了祁屹的心脏。
他只能听见血液冲刷耳膜的响动,不知道自己的眼眶里此刻竟也有灼痛的赤红缓缓渗出。
“云枳,你好得很。”
到最后,他竟然突兀地笑了,只是笑容里藏着另一种深不见底的严寒。
云枳甚至没来得及有所反应,手腕被不容分说的力道狠狠攥住。
一阵天旋地转,她整个人被对折着扛在肩头,颠簸着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