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没什么了不起。”
“……医生说,我连痛苦都是失语的,但实际我是对他无话可说。让我对着一支录音笔、一个电子芯片说话?这种治疗方式真的很蠢,最近睡眠质量也很差,他的治疗对我没有任何帮助,是个庸医。
我已经从云栖搬出去了,也没有关注过你的消息。
你一个女孩子,孤身往外跑,就一点都不担心自己遭遇不测?紧急联系人填了么,填的谁?
希望你过得不要太糟糕。
但也不要太好。”
“……看到你拿了奖,成绩单很漂亮,还换了大房子,和你的新室友相处得很愉快。
离开我,原来你真的过得很好。
凭什么?
你凭什么能这么快就把我抛在脑后?好像过去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你从来没有投入过一样?
不是说这个病会让人健忘么?
我恨你。
更恨我自己,居然还是买下了你隔壁的房子。
你是不是觉得很可笑,我已经快三十岁,怎么还能为了你,贱的像条狗?”
“……好久没打开过这支录音笔,最近总是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医生说,经历过重大创伤,要进行认知重构,他建议我记录这份重构的过程。
该从哪里说呢。
我从小接受的教育,让我习惯于掌控一切,但这种掌控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剥夺?
我被家族责任剥夺了自我,被掌控欲剥夺了理解爱人的能力。
我自己早已厌倦了这种被支配,但竟然同样把这种手段用在了你身上,支配你、向你索取,用爱你的名义,可实际上只是因为我欲壑难平。
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我不该逼迫你看向我。
如果当时能好好听你说话,看清你的真正意愿,没有强迫你。
如果我能早点想明白,我对你用错方式的爱,只是把你推得更远。
是我亲手搞砸了一切。”
“……老爷子催我复职,这种时候生病竟然成了最好的借口,我什么都不必说,就有人用我的病情为我开脱,让我名正言顺地逃避。
医生推荐我读加缪,他大概是忘了,我在三一学院念的就是哲学。
我很清楚,哲学给人箴言,却无法真正拯救一个人。
我读完了加缪的书,果然,他没能拯救我。
但他有句话说得很对,不被爱只是不走运,而不会爱是种不幸。
我是个不幸也不走运的人。”
“……生日快乐,今年又是小屿陪着你一起过圣诞,你们似乎很开心。
我的生活还是浑浑噩噩的,注意力很难集中,也没什么胃口,朋友说,我现在看起来像个垂暮的老人。
昨晚我久违做了个噩梦,距离我上一次做噩梦似乎已经过去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