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半是调侃,半是真实压力。
云枳这几年的进步速度有目共睹,尤其在选择投资杜德纳的项目之后,他更直观地看到她在自己领域的专注和成就。
云枳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少来。”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种需要靠伴侣身份来获得安全感的人。”
祁屹没说话。
抓住她的手,贴在脸颊蹭了蹭,沉默了片刻,才缓声开口,“老爷子这两年,身体愈发不好了。”
云枳动作微顿。
“今天,又催我回去复职。”祁屹的声音平静下来,“他拿亲情和责任压我,那一套我早已免疫。不过,集团最近的确有些动荡,几个叔伯斗得厉害,老爷子和父亲,有点压不住。”
“你怎么想?”云枳问。
“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祁屹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波澜,“你想让我回去么?回到那个位置上去。”
“那我可要好好想想再开口。”云枳话音轻巧,“这可是个涉及千亿数额的问题。”
男人失笑地望着她。
好半晌,她的神色才静下来,“那是你的人生,祁屹。你应该问你自己想不想,而不是问我。”
她看着他的眼睛,“你心里应该有答案。”
祁屹的确是有答案,但答案其实也一直很模糊。
他长在祁家,金钱、权力、地位,这些别人穷尽一生追逐的东西,对他而言是与生俱来、却也索然无味。他厌恶无休止的会议、谈判和虚与委蛇,商业上的纵横捭阖与其说是热爱,不如说是一种习惯和本能。
二十多年来,疲倦感如影随形。
所以他当断则断,选择自立门户。
只是如今的状况是青黄不接,他身为长子,不得不站出来,再次面对是否要继续背负家族枷锁的选择。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云枳以为他睡着了,才匀缓着嗓音,“仔细想想,活这么大,我好像一直在被责任推着走。继承人的责任,家族的责任,集团的责任……这些身份要求我做到什么,我就去做到什么,很少问自己喜不喜欢。”
他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低低笑了笑,“好像唯独你,只有你,云枳。”
“争取你,是我抛开所有身份和责任,仅仅作为‘祁屹’这个人,为自己做出的主动也最想要的选择。”
很难不让人动容的剖白。
云枳略一思忖,试图让气氛轻松些,“我记得,你说你看完了加缪。”
祁屹稍怔,微眯着眼,“说好了,忘掉那个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