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的缝隙中挤进来,落在凌乱的床单上。
那一片暗红色的落红已经干透了,在白布上像一朵凋零的花,花瓣卷曲,颜色发褐,边缘泛着淡淡的黄。
林清月坐在床沿,低头看着那片痕迹,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弧度不大不小,不深不浅,恰到好处——像是一个画家在完成最后一笔后,退后一步,审视自己的作品,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牧凡走了。
天还没亮就走了,走的时候脚步很轻,像是怕惊醒她,又像是怕惊醒自己。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看了很久,久到林清月以为他会走回来,会再抱她一下,会再说一句什么。
他没有。
他转过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站起身来,赤脚踩在冰凉的石砖上,走向寒潭。
睡裙从肩头滑落,掉在地上,她没有捡。
她赤条条地走进寒潭。
她靠在潭壁上,闭上眼睛,让潭水中的灵气渗入她的身体,温养她的经脉,修复她体内的暗伤。
暗香销魂体在她体内缓缓运转,昨夜被牧凡留下的那些痕迹——吻痕、指印、擦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像被人用橡皮从皮肤上擦掉了一样,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她从寒潭中站起来,水从她的身体上流下来,哗啦哗啦地落回潭中,溅起细碎的水花。
她走出寒潭,拿起棉巾将身体擦干,然后开始穿戴衣物。
低胸的白色抹胸,白色的包臀裙,蓝色的腰带,淡蓝色的薄纱外衫。
一件一件地穿好,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很仔细
美。
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美得让男人想犯罪,让女人想嫉妒。
美得让那些被她迷惑的、被她采补的、被她变成干尸的男人,在死之前都觉得值了。
林清月对着镜子歪了歪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然后她转身走出石室,穿过空旷的大殿,推开偏殿的大门,走了出去。
晨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白衣照得发亮。
她站在偏殿门前的石阶上,深吸一口气,然后朝着刑罚峰的方向走去。
刑罚峰在玄剑宗的北侧,和皎月峰隔着两座山头。
山势陡峭如刀削,山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穴——那是刑罚峰的牢房,关押着犯了罪的弟子、被俘的敌人、以及那些还没定罪但已经被抓来的人。
整座山峰透着一股阴冷肃杀的气息,连风都比别处更冷一些。
林清月走上刑罚峰的石阶。
石阶两旁的松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晃,针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警告着什么。
两名刑罚峰的弟子从山上走下来,看到她,脚步慢了下来,目光黏在她的身上,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胸口,从她的胸口滑到她的腰肢,从她的腰肢滑到她的腿。
他们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然后低下头,快步从她身边走过,不敢多看,不敢说话。
刑罚峰的规矩很严,弟子不得与外人随意交谈,违者受罚。
林清月没有看他们。
她的目光看着前方,看着那条通往峰顶的石阶,看着石阶尽头那座黑沉沉的大殿。
她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裙摆在晨风中轻轻飘动,淡蓝色的薄纱外衫在身后飞舞。
她像一朵在风中行走的白云,轻盈、优雅、不染尘埃。
峰顶,执法堂大殿。
殿门敞开着,里面传出说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