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贺兰凛满心都是对幼弟处境的焦虑,忍不住抬头追问:“那侯爷何时去救我弟弟……”
说实话,贺兰凛怕,怕李安乐转头就忘了这回事,怕方才的屈辱全成了李安乐的玩笑话。
李安乐见他着急,反而笑的更开心了:“急什么?本侯说过的话,难道还会食言?”
说着,李安乐将暖炉揣在袖中,对候在一旁的知意道:“走,去养心殿,见见舅舅。”
知意见状连忙劝道:“侯爷!外面风雪这么大,打发人去通传一声便行了,您何必亲自走一趟啊!”
李安乐闻言神情淡下来:“我愿意走一趟,怎么了?还是说,你现在要替我做决定了?”
知意心里猛地一跳,安乐侯最是喜欢给人抛选择,偏那选择左看右看都是死局,答“是”是僭越,答“不是”是顶嘴,稍不留神就会撞在他的逆鳞上。
“噗通”一声,额头几乎贴着冰冷的地面:“奴才不敢!奴才万万不敢替侯爷做决定!奴才只是怕风雪大,冻着侯爷的身子,心里着急!”
李安乐看着他伏在地上的模样,随即摆摆手,语气懒懒散散的:“行了,起来吧。”
知意这才敢慢慢起身,忙不迭叫人备轿,又吩咐人在轿里多垫了层暖垫。
李安乐刚被扶着走了两级台阶,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眼贺兰凛。
“贺兰凛。”
贺兰凛紧接着抬头,应声:“奴才在。”
“知意,”李安乐侧头对身后的人吩咐,“找几个妥当的小厮,带他下去清洗干净,换身像样的衣裳。”
李安乐语气随意却带着命令,“我回来的时候,要看见个干干净净的人。”
知意连忙应“是”,偷偷打量了眼贺兰凛身上的血污,心想这北境质子怕是要遭罪,侯爷嘴上说“干净”,指不定暗地里还藏着什么。
但还是连忙说:“侯爷放心,奴才这就吩咐人伺候贺兰公子。”
“不必叫公子。”李安乐打断他,脚步没停,“他现在是什么身份,你忘了?”
知意心头一凛,忙改口:“是,奴才这就吩咐人伺候他。”
李安乐这才满意,暖轿很快备好,知意小心翼翼扶着他上去,又在轿外反复叮嘱轿夫慢些、稳些,生怕颠着这位金贵的主子。
而贺兰凛望着李安乐的暖轿消失在风雪里,才缓缓直起身,他抬手摸了摸脖颈,果然触到一点黏腻的血。
他望着漫天飞雪,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李安乐的命令像是在打磨一件属于自己的物件,带着不可言说的掌控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