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38发明莫须有的罪名（第2页）

几十年的官场生涯，使秦桧深信“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这句俗话。对政敌决不能心慈手软，有半点恻隐之心，否则一旦对手得势，腾出手来捉住你不放，就会置你于死地。秦桧认定主战派，尤其是岳飞，就是自己的冤家对头，放过他们，自己有一天就会被他们搞得丢官弃爵，甚至死无葬身之．地，所以他处心积虑地要杀掉岳飞，一日不把主战派消灭光，他就一日不得安宁。

韩世忠的质问，虽然使秦桧恨得咬牙切齿，却也提醒他，岳飞一案不能再悬宕了，以免夜长梦多，再发生其他变故。秦桧咬嚼着齿臼，将岳飞一案又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审察了一番。哪里可以作为突破口呢？秦桧紧锁着眉头。当初张俊在镇江府审理张宪，何等顺利，怎么到了临安，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两个多月下来，案子竟连个眉目都没有？难道论手段，自己竟不如张俊？

想到这里，秦桧忽然记起淮西之战结束后，张俊曾在高宗面前揭发岳飞“以乏饷为辞，逗留不进”。秦桧眼前一亮，对啊，临军征讨，误期三日，按律当斩。如果这条罪状能够构成，那就足以要了岳飞的命了。

十二月十八日，秦桧亲自下令重以“淮西逗留”的罪名审问岳飞。万俟禹在审问时，岳飞根据朝廷御札的内容，将万俟驳得张口结舌。为了使这条罪状能够成立，秦桧派亲党王会搜查岳飞的家，将淮西战役中高宗给岳飞的全部御札搜去，灭掉岳飞可以自辩的物证；接着又勒派大理寺评事官元龟年，将岳家军淮西行军日期，有意错乱地加以编排。这一条“罪状”就凑成了。

这时，曾被利用来首先向岳飞发难的王俊，又被拉来告发岳飞讲过“反话”。王俊说：“岳家军奉命班师之时，有一天夜里，在一个寺院中，岳飞忽然问道：‘天下事竟如何？’张宪回答说：‘在相公处置耳！’大家退出来后，俊握住董先和王贵的手说：‘太尉，太尉！闻适来相公之言及张太尉之对否？’董先与王贵说：‘然’。”

这番话，被解释为蓄意谋反。王俊是告发者，不能作为证人，王贵又被拉来作证了，但还得要有一个人作证。现在，关键的人物就是董先了。

秦桧亲自派人，急召董先从鄂州赶到临安。秦桧将董先召至都堂，交代说：“只是有一句言语，要你证明，证了今日便可出。”

董先被两个大理寺官员押送到大理寺对证。董先一进大理寺，就心惊肉跳，汗不敢出。他不敢抬头正视岳飞。他也是跟随岳飞多年的老部下了，深知岳飞的为人，不愿为虎作伥、助纣为虐，然而……秦桧的威胁又响彻在他耳边。

万俟一拍桌案，喝问道：“董先，你老实交代，王俊与王贵所言，可是事实？”

董先偷偷地看了一眼被折磨得形容枯槁的岳飞，嗫嚅着没有说话。万俣猛地又拍了两次桌案，厉声喝问。

汗顺着董先的鬓角淌了下来。慑于秦桧和万俟的气焰，董先违心地招了口供。

在山穷水尽之时，案件又有了突破性进展，秦桧的精神顿觉振作了好多，很快又抓到了岳飞的其他两句类似的指斥乘舆的话。

一是金兵破濠州后，岳飞得知张俊、韩世忠等部战败，曾说“国家了不得也，官家又不修德”。另一条是“自言与太祖俱以三十岁为节度使”。但是，据董先的部下证明，岳飞的原话是：“我三十二岁建节，自古少有！”岳飞如果讲过这样的话，最多不过是自鸣得意而已。可是，经过告发人的篡改，年龄故意减去两岁，恶意地拿他来比附太祖，于是这句话就成了指斥乘舆，怀有僭越异志的弥天大罪了。

万俟又动用酷刑，迫使被折腾得神志不清的张宪画了押，又给岳飞增加了一条“大逆不道”的罪名。

经过罗织罪名，岳飞的冤狱就要定案了。参加审讯和断案的大理少卿薛仁辅，大理寺丞李若朴（李若虚之弟）、何彦猷提出判刑意见：判岳飞两年徒刑。大理寺卿周三畏当即批准。

周三畏把定案送报岳飞狱案的主持者御史中丞万俟。万俟一看，脸色就变了，他用阴森可怕的目光注视着周三畏。周三畏毫不畏惧，昂然地说：“当依法，三畏岂惜大理卿！”

据《夷坚志》记载：周三畏后来挂冠而去，不知所终。明万历年间，延安葭州山间有剪头仙人，日饮净水三瓯，不进它食，与人论及宋事，谈到岳飞冤狱，必放声大哭。人问其姓名，自称姓周。后来此人又不知所往，士人在其坐处得一片纸，上书“周三畏拜谢”，于是人们就传说周三畏是不肯勘狱遂致仙去。后人有诗咏此事道：

木阴斜转月娟娟，片纸惊看戴角妍；

判得弃官何处去，云中来往剪头仙。

绍兴二十五年，秦桧在群骂声中死去！后人刻其石像，令其长跪岳飞墓前，以明正义。

精锐点评：狡猾奸诈为图利

人与人之间的利益纠葛常常能逼人动真格的，尤其对那些钻进私利口袋中的人而言，更是为此。这些人借人借机图谋私利，可以讲达到了极至。这些人败在一个“贪”字上。

在这个复杂的人世间，人与人的利益纷争常常会惊天动地。秦桧这种人每天都会生发一些“鬼点子”，去琢磨损人利己的事。实际上这种做法是尝到一点甜头的同时，也在尝到一点苦头。到最后，只能独吞苦果。人生有许多辨证法，你必须去用心体会、用心反省，这样才能避开不必要的麻烦。秦桧以“莫须有”的罪名害人，结果自己的罪名多多，制造了人生大败局。这说明，一个人不能总靠“鬼点子”生活，要活得光明正大一些，才能赢得人们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