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导演幕前幕后戏
慈禧是一个导演幕前幕后戏的“高手”,因为垂帘听政,掌握皇权,是慈禧追求的目标,可以讲这是一个大谋划。
某军机章京在《热河密札》中把太后钤印和八大臣赞襄政务的政治体制美化为“垂帘辅政,兼而有之”,似乎这一政治体制已经实现了太后垂帘听政了。
邓之诚也这样认为:“即已看折(咸丰十一年十月初五日谕云,载垣等言臣系赞襄皇上,不能听命于皇太后,即请皇太后看折亦为多事),召见军机(咸丰十一年九月三十日谕云,特召见载垣等八人)且以朱代笔(吴庆坻《焦廊脞录》一云,凡应用朱笔以印代之,母后用御赏印,印起;上用同道堂印,印讫),即无异垂帘。所不同者惟不召见外臣,擅行拦阻,是何必争,观董疏皆以别简亲王与垂帘并请,始悟所争在此不在彼矣。”就是说,两太后原先就已垂帘,政变所要解决的不是太后垂帘的问题,而是别简亲王辅政。
两宫太后真的原先就实现了垂帘吗?不是的。垂帘与否不是看形式,而是看实质,即看权力真正掌握在谁的手里。当时的权力完全控制在八大臣手中,两太后只是钤印的傀儡而已。两太后只有垂帘之名,而无听政之实。因此,既不是什么“兼而有之”,也不是什么“无异垂帘”,而是八大臣代行皇权。对这种被人操纵、任人摆布的政治体制,两宫太后,尤其是慈禧,是极不满意的。她们想实行控握皇权的真正的垂帘听政。
慈禧借董元醇上疏之机做了顽强的抗争。但由于她们驻跸热河,远离京师,处在肃党包围之中,孤儿寡母,身单力薄,斗不过八大臣,不得不暂时屈从。但是,她们须臾不曾忘记静待时机,以求一逞。
此时,在恭亲王奕的策划下,统带重兵的胜保和资深重臣大学士贾桢等各上一奏折。九月二十八日胜保上一《奏请皇太后亲理大政,并简近支亲王辅政折》内称“为今之计,非请太后亲理万机,召对群臣,无以通下情而正国体;非别简近支亲王佐理庶务,尽心匡弼,不足以振纲纪而顺人心。”九月三十日,大学士贾桢、大学士周祖培、户部尚书沈兆霖、刑部尚书赵光上一《奏请皇太后亲操政权以振纲纪折》,内称:“为今计之,正宜皇太后敷中宫之德化,操出治之威权,使臣工有所禀承,命令有所咨决,不居垂帘之虚名,而收听政之实效。”
一外一内,一武一文,内外结合,文武兼备,造成了中外臣工共同吁请皇太后垂帘听政的声势。
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两宫太后借皇帝名义于贾桢等上疏的同日向内阁明发一上谕:
本日据贾桢、周祖培、沈兆霖、赵光奏政权请操之自上并皇太后召见臣工礼节及一切办事章程,请饬廷臣会议,并据胜保奏请皇太后亲理大政并另简近支亲王辅政各一折。著王、大臣、大学士、六部、九卿、翰、詹、科、道,将应如何酌古准今,折衷定议之处,即行妥议以闻。钦此。
就是说,慈禧正式谕令王、大臣会议商定如何垂帘听政,并把结果据实速报。
十月五日,大学士周祖培以原肃顺所拟年号“祺祥”二字,意义重复为由,上奏请改年号。周祖培初改为“熙隆”或“乾熙”,最后议政王、军机大臣共同议定“同治”二字,奏上,奉懿旨允行。“同治”今含有两宫太后共同治理大清天下之意。《慈禧外纪》说:“(慈禧)太后读书较多,知此二字不佳,意欲人人永忘载垣僭乱之事,遂取‘同治’二字,盖欲靖逆谋,求治安也”说的有道理。
关于如何垂帘,王、大臣们绞尽脑汁,商议再三,御史杨秉璋等亦分别试拟垂帘章程,上奏慈禧,但慈禧总是不满意。王、大臣们逐渐猜摩到了慈禧是想“集大权于一身”。但是臣工议拟章程则不能不顾及前史往例及二百余年清代祖制的基本精神,他们无形中受到历史框框的约束。慈禧看到垂帘章程难产,干脆以皇帝名义明发内阁两道上谕,明确点出垂帘听政章程的要点,旨令臣工们照办。
这两道谕旨的主题是“皇太后躬亲裁制”。谕旨对处理中外一切章奏做了严格的规定,按步进行。
第一步是慈览:一切中外章奏,均首先呈递两宫太后慈览。
第二步是详议:慈览后发交议政王、军机大臣详议。
第三步是请拟:当日召见时,两宫太后代表幼帝就谕旨内容发出具体指示。
第四步是缮拟:根据请谕的内容,议政王、军机大臣缮拟谕旨。
第五步是阅定:谕旨拟后的次日经两宫太后阅读审定。
第六步是颁发:阅定后发至内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