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硬着头皮挽危局人
当危局出现时,往往能考验一个人的胆略。李鸿章是否是可挽危局之人呢?他得到的评语是:“此时危局,惟李中堂可挽之耳。”
1899年,清政府屈于列强之压力,命袁世凯署理山东巡抚,率军镇压义和团。
随着义和团运动之蓬勃发展,其中号亦由“反清复明”改为“抚清灭洋”、“助清灭洋”。而运动中心也由山东移入京、津一带。这必然危及清政府及王公贵族之安全,慈禧太后由一意主“剿”改为主“抚”,以此达到控制义和团之目的。
受到义和团严重打击之诸国列强,对义和团极端仇恨。1900年5月28日,英、俄、日、法、德、美、意、奥八国联军进犯北京。
大敌当前,清廷政见发生分歧。6月26日,慈禧发出对外宣战诏书:“与其苟且图存,贻羞万古,不如大张挞伐,一决雌雄。”
李鸿章在对待义和团及利用义和团宣战问题上,同慈禧意见不同。
慈禧召李鸿章进京,然其竟未奉诏。6月15日,再命李鸿章“迅速来京”,尽管其要“立刻遵旨北上”,事实上并未离广州一步。
此皆因李鸿章对清廷顽固派刚毅、载漪把持朝政大为不满。
李鸿章清楚地看出:“群小把持,慈禧回护,必酿大变”之势;然又深感势单力孤,无力扭转乾坤,甚为之忧。
1900年7月12日,李鸿章同刘坤一、张之洞联衔会奏,提出应付时局之具体办法:
1.清廷明降诏书,令各省督抚、将军按以往之条约,确保各省洋商及传教士之生命财产之安全;
2.请求清廷明谕降旨,对德国公使克林德被杀事件深表惋惜,并向德国公开道歉;
3.请求清廷下令各省,清查开战区外各省洋人,传教士被义和团杀死之人数、财产,由清政府赔偿、抚恤;
4.请求清廷下令直隶督抚、统兵大员,如有义和团“扰害良民”,严加镇压。
此奏议可看出,清廷这批开明权臣,欲挽大厦之将倾,采取“安内才可攘外”对策,并为下一步之议和留有退路。
6月27日,刘坤一致电李鸿章,言称荣禄面对战局日益不利,心绪沉重,并询问李鸿章有何解救之法:“以一弱国而抵多数强国,危亡立见。您有何策解缓,痛哭百叩以请。”
然李鸿章7月1日复电刘坤一:“兵匪仍力攻使馆,政府悖谬至此,万难挽救,吾往京师,又有何益?”给荣禄之电函云:“吾何敢担此危局。”
李鸿章以为时机尚未成熟,故不赴京。
1900年7月17日,李鸿章离粤赴沪。李鸿章身穿蓝短衫,倚于小藤榻之上,意味深长地言于斐景福曰:“广东斗大城中,缓急可恃者几人?你能任事,取信于民,为地方消除祸患,督抚不如州县之官也。能够扼制内乱,何至招来外侮?勉之!”
斐景福又向李鸿章问及大局危安,李鸿章答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大清王朝重德,人心未失,京师难作,虽根本动摇,幸有袁世凯主持山东,张之洞、刘坤一向有定识,必能联络,保全上海,不至一蹶不振。”
斐景福问道:“公看京师如何?”
李鸿章答:“论各国兵力,危急当在9、10月之间,然聂士成已阵亡,马玉昆、宋庆诸军零落,牵制必不得力。日本调兵最为迅速,英国助之,恐怕8、9月已不能保全。”
言罢,李鸿章含泪以杖触地道:“内乱如何能够制止得住?”
接着,李鸿章同斐景福又谈论战局及战后之事良久。
李鸿章笑对斐景福道:“八股文旧,策略为新,策略得也,八股为失,我与君皆为八股匠,故而说旧话。”此幽默之语既出,二人大笑不已。
1990年7月22日,李鸿章一行到达上海致电张之洞曰:“昨日抵上海,身体稍有不适,略为休养,再取道运河北上。停战之事无人可以商量,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