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收敛。玄尘后退三十丈,悬浮在半空,周身气息依旧汹涌澎湃。他没有逃走,也无路可逃,完不成祭祀,冬至就是他的死期。秦岳真人眉头一皱,拂尘横在身前。“玄尘,”他沉声道,“还不死心?”玄尘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对面那三个人——赵飞、秦岳、苏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然后,他缓缓抬起手。一指点向冷锋的眉心!冷锋被白光锁住,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那一指点来。“师尊……”他颤声道。玄尘的指尖触到他眉心。没有疼痛,没有伤害。只有一股温热的气息,缓缓涌入他的识海。冷锋愣住了。那气息中,蕴含着玄尘二百多年的修行心得——枪法、刀法、掌法、身法、内功心法,还有《蜕生篇》的种种秘术,一点一滴,尽数传入他脑中!冷锋的眼睛瞪大了。“师尊,您……”玄尘收回手,看着他。那目光中,有复杂,有不舍,有决绝。“冷锋,”他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你是为师最得意的弟子。这些年,你替为师打理谷中事务,训练黄泉卫,忠心耿耿。为师都看在眼里。”冷锋的眼眶红了。玄尘继续道:“今日这一战,为师未必能活着离开。但你不一样。你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若为师今日不能完成祭祀,你就是为师的化身。你活着,就等于为师还活着。”冷锋浑身颤抖。“师尊……师尊……”玄尘摆了摆手。“不必多说。去吧。”他抬手一挥,解除了冷锋身上的护体白光。冷锋站在地上,看着他,眼中满是泪水。玄尘已经转过身去,不再看他。冷锋咬咬牙,转身向谷外跑去!秦岳真人拂尘一甩,想要拦截!玄尘一掌拍来,逼得他不得不退!赵飞身形一闪,想要追,却被玄尘一道白光拦住!苏晚催动厚土之身,一道土墙从地面升起,挡在冷锋面前!玄尘一掌拍碎土墙,挡在冷锋身后!冷锋越跑越远,消失在雾气中。玄尘回过头,看着对面那三个人,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现在,”他说,“该算我们的账了。”他化作一道白光,直扑苏晚!苏晚脸色一变!她刚才耗尽灵力,此刻根本无力抵挡!赵飞身形一闪,挡在她身前!秦岳真人拂尘一甩,万千银丝缠向玄尘!玄尘不闪不避,一掌拍散银丝,另一掌拍向赵飞!赵飞举掌相迎!“砰!”两掌相交,赵飞这次只倒退三步,玄尘却借着这股力量,再次扑向苏晚!他的目标,始终是厚土之身!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到苏晚的瞬间——一道青光闪过!那青光凌厉无匹,带着滔天的剑意,直斩玄尘面门!玄尘大惊,急忙收手后退!青光从他面前掠过,削断了他一缕白发!他定睛看去,只见秦岳真人手中多了一柄剑。那剑长约三尺,剑身青碧如玉,剑柄上镌刻着两个古篆——青萍。秦岳真人持剑而立,周身剑气缭绕,与之前判若两人。“玄尘,”他冷冷道,“你真当我只会使拂尘?”玄尘的脸色变了。青萍剑——秦族的镇族之宝!“你……你一直藏着它?”玄尘咬牙道。秦岳真人淡淡道:“就等着今日,亲手斩你。”玄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他盯着那柄青萍剑,眼中闪过忌惮之色。但他没有退。他没有退路!他化作一道白光,再次扑上!秦岳真人青萍剑出鞘,剑光如虹,迎了上去!白光与青光撞在一起!“轰!”巨响如雷,天摇地动!剑气纵横,白光四射!两人从天上打到地上,从地上打到天上,所过之处,山石崩裂,树木倒伏!赵飞护着苏晚,退到千丈之外。苏晚靠在他身上,脸色惨白,虚弱无力。“赵飞,”她轻声问,“秦岳真人能赢吗?”赵飞看着半空中那两道纠缠的身影,沉默片刻。“不知道。”他说。白光与青光即将再次碰撞的瞬间——断脊谷上空,忽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哎呀,小娃娃们打群架,怎么不叫老头子?”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明明是从千丈山巅传来,却仿佛就在耳边嘀咕,带着几分慵懒,几分调侃,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和气。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抬头看去。只见山巅之上,一团五彩祥云缓缓散开。云中露出一个孩童般的脸,笑眯眯的,手里捧着个缺了口的酒葫芦,正朝下张望。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那是一个老道士。看不出年岁。说他八十,眉眼间的顽童气又不像;说他三十,那满头白发又骗不了人。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道袍,道袍上补丁摞补丁,五颜六色,比叫花子的百衲衣还花哨。腰间挂着个缺了口的酒葫芦,葫芦嘴还用木塞塞着,塞子上系着一根红绳,红绳已经褪成了粉色。他趴在云彩边上,一只脚悬在外面晃荡着,另一只脚跷着。秦岳真人的青萍剑停在半空。玄尘的白光也停了下来。两人同时抬头,望向山巅。秦岳真人的眼睛亮了。那是一种晚辈见到长辈的激动,夹杂着难以置信的惊喜。“逍遥子前辈!”他脱口而出,声音都在发颤。玄尘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是二百多年来无数次噩梦中的主角,终于出现在眼前的绝望。“逍……逍遥子……”他的嘴唇在颤抖,声音细若蚊蚋。老顽童挠挠头,从云彩上坐起来,把酒葫芦往腰间一挂。他先看了看秦岳真人,又看了看赵飞,撇了撇嘴。“小娃娃,”他说,“两个金丹还打不过一个?丢人。”秦岳真人苦笑,抱拳行礼:“前辈教训的是。”赵飞尊一声,“前辈见笑了!”老顽童又看了看那座十二都天门阵。那阵法还在运转,十二根阵柱上的符文流淌着淡淡的荧光。他看了片刻,嘀咕道:“这阵法还是我年轻时捣鼓的呢,让你们改得乱七八糟……”他随手一挥。一道五彩光芒从他指尖飞出,落在大阵上。十二根阵柱同时一震!符文闪烁了几下,忽明忽暗,像挣扎的烛火。然后——熄灭了。阵柱上的光芒彻底消失,符文黯淡下去,变回普通的石头。十二都天门阵,这座困了玄尘十八年的大阵,在这一刻,彻底消散。秦岳真人怔怔地看着那座空荡荡的谷底,久久说不出话。十八年。他和赵明远夫妇,用这座阵法困了玄尘十八年。如今,逍遥子前辈随手一挥,阵法就散了。这就是元婴和金丹的差距吗?老顽童打了个哈欠。“罢了罢了,老顽童本来想再偷几日懒……”他站起身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然后,他一步踏出。只一步。便从千丈山巅,落到了阵前。老顽童站在赵飞身侧,笑眯眯地望着玄尘。他离玄尘不过三十丈,却仿佛站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悠闲自在。玄尘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他的嘴唇在颤抖,双腿在发抖,额头上的冷汗一颗颗往下掉。“逍……逍遥子前辈……”老顽童挠挠头。“小崽子,”他说,“好久不见。”玄尘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他活了二百多年,从未如此恐惧过。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逍遥子。三百年前就已踏入元婴的绝顶高人。传说中,天下无敌的存在。没有人知道他活了多久,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强,只知道——他若想杀谁,那人必死无疑。他师父给弟子们说了一句话:“记住,这辈子,别犯在逍遥子前辈手上,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他记住了。他躲了二百年。他躲在昆仑山深处,潜心修炼,他收徒传功,培养势力,谋划轮回祭祀,只想在逍遥子找到他之前,成就元婴大道。只要成了元婴,他就不怕了。至少,他以为不怕了。可此刻,当逍遥子真正站在他面前时,他才知道——元婴和元婴,也是不一样的。老顽童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感慨,还有几分……遗憾?“嗯,”他点了点头,“两百多年了,才修到金丹中期?你这资质,比赵小朋友差远了。人家可才二十多岁!”玄尘的脸涨得通红,“他??他是龙格命体!”老道士继续道:“你要不是贪图那什么《轮回祭祀图录》,也不至于……”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玄尘咬着牙,一言不发。老顽童又看了看他的身后。那里,明主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已经老成了六七十岁的老妪。他转回头,看着玄尘。“小崽子,”他说,“你那些采补的邪术,偷来的《蜕生篇》,害死的人命……今儿慢慢算。”玄尘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今日在劫难逃。但他不甘心!他修行二百多年,眼看就要完成轮回祭祀,成就元婴大道——怎么能死在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周身白光暴涨!“逍遥子!”他嘶声道,“你逼人太甚!”他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国安赵飞前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