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芷若想了想。“他……他很稳重。开车很稳,怕我颠着。吃烧烤的时候,他先让我吃,自己最后才吃。唱歌的时候,他让我先唱,自己给我伴唱。”明静师太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里的佛珠转得慢了一些。“那个赵铁牛呢?”她看向静云。静云的脸腾地红了。“他……他也很好的。他……他吃得多,但是很有礼貌。他……他看我吃烧烤的时候,一直在旁边给我倒茶递纸巾。他……他唱歌不好听,但是很认真。”明静师太点了点头,又看向明月。“李青云。”明月主动说,“青城派的,余掌门的弟子。他……他很细心。知道我怕冷,把外套脱下来给我披着。知道我吃不了辣,点菜的时候特意点了不辣的。他……他发消息发得有点多,但是每条都很用心。”明静师太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佛珠转动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你们知道杨蓉的母亲吗?”她忽然问。三个人愣了一下,杨蓉?那个古墓派的传人?赵飞身边的那个用枪的姑娘?她的事大家早已知晓,峨眉派弟子都是她娘家人!“杨蓉的母亲柳如眉。”明静师太说,“是峨眉派的弟子。三十年前,她跟你们一样,也是个年轻的姑娘,在峨眉山上修行。”邹芷若、静云、明月互相看了看,都安静下来,认真听着。“那年,武林大会在峨眉山举行,来了很多门派的弟子和武术世家,其中有一个年轻人,叫杨啸天,是杨家将的后人。他在峨眉山上住了七天,跟柳如眉认识了。七天之后,他走了。柳如眉送他到山门,他在山门口对她说,‘等我,我会回来的’。”明静师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柳如眉等了他三年。三年里,他每个月都会给她写信,写他在外面遇到的事,写他练功的进度,写他想她。三年后,他回来了。他来峨眉山,向当时的掌门提亲。掌门问他,‘你拿什么娶她?’他说,‘我拿命。’”“掌门同意了?”邹芷若忍不住问。“同意了。”明静师太说,“因为掌门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的。真心不是用嘴说的,是用时间证明的。三年,三十六封信,每个月都不落。这就是真心。”三个人沉默着,心里都在想各自的事。“后来呢?”明月问。“后来,他们成亲了。生了杨蓉。再后来……”明静师太的声音低了下去,“玄尘那个老道,杀了他们。”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的车声。“我说这些,不是阻碍你们。”明静师太抬起头,看着三个女孩,“我是想告诉你们,真心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今天他对你好,明天可能就变了。今天他牵你的手,明天可能就牵别人的手了。你们要看清一个人,不是看他今天做了什么,是看他明天、后天、大后天,以后每一天做什么。”三个女孩沉默着。邹芷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今晚被周劲握了快两个小时。她以为那就是真心。现在听师太这么说,她忽然觉得,两个小时算什么?三年,三十六封信,每个月都不落。那才是真心。“当然,”明静师太的语气又缓和了一些,“我不是说那几个小伙子不好。我看他们都不错。周劲稳重,赵铁牛实诚,李青云细心。都是好孩子。我只是希望你们不要急。慢慢来。感情这种事,急不得。”“是,师太。”三个人齐声说。明静师太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还有一件事。”三个人看着她。“下次出去玩,早点回来。不要超过十点。”“是,师太。”明静师太走了。两个管教师太跟在后面,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又安静下来。三个人坐在床上,谁也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静云忽然说:“三年,三十六封信。每个月都不落。”“嗯。”明月点了点头。“我能等。”静云说,“三年就三年。只要他是真心的。”邹芷若看着她,逗她。“你刚才还说人家什么都没说,现在就愿意等三年了?”静云的脸又红了。“我就是……就是觉得,他应该是真心的。”“怎么看出来的?”明月问。“他看我的眼神。”静云说,“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那种……那种色眯眯的光,是那种……很亮很亮的,像是里面有星星。”邹芷若和明月对视一眼,都笑了。“你也是。”静云指着邹芷若,“你看周劲的时候,眼睛里也有光。”“我哪有?”邹芷若否认。“有。刚才在电梯里,你看手机,屏幕上是周劲发来的消息。你看消息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邹芷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确实在看手机。周劲发了一条消息:“到了吗?”她回了一句“到了”。周劲又发了一条:“早点睡,明天见。”她回了一个“嗯”。就这些。但她在看这些消息的时候,确实笑了。她自己没意识到,但静云看见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还有你。”静云又指着明月,“你跟李青云聊天的时候,嘴角一直是往上翘的。你自己没发现吗?”明月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发现确实是在往上翘。她把手放下来,不好意思地笑了。三个女孩坐在床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邹芷若的眼眶红了。“怎么了?”静云吓了一跳。“没什么。”邹芷若擦了擦眼睛,“就是觉得……好幸福。”静云和明月看着她,也都觉得鼻子有点酸。是啊,好幸福。能遇到喜欢的人,能被喜欢的人喜欢,能坐在一起聊这些傻傻的话,能被师太教导,真的好幸福。“好了,睡吧。”明月站起来,“明天还要早起呢。”“几点?”“师太没说。但按照峨眉的规矩,五点起来做早课。”三个人同时哀嚎了一声。现在都快一点了,五点起来,只能睡四个小时。“快睡快睡。”静云把枕头放好,钻进被子里。邹芷若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脸,刷了牙,换了睡衣,躺在床上。她拿起手机,看了看周劲发来的消息。最后一条是“晚安,明天见”。她想了想,回了一条:“晚安。师太说下次不能超过十点。”消息发出去,很快就显示“已读”。然后周劲回了一条:“好。那明天早上七点,酒店餐厅见?”邹芷若笑了。她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邹芷若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那道光线,想着周劲的脸,想着他牵她手时手心的温度,想着他唱歌时认真的样子,想着他说“明天见”时嘴角的笑容。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笑完,她又翻过身来,拿起手机,给周劲发了一条消息。“周劲,你睡了吗?”消息发出去,很快就显示“已读”。然后周劲回了一条:“还没。你呢?”“我也没。睡不着。”“为什么睡不着?”邹芷若想了想。“在想你。”打这三个字的时候,她的手指在发抖。打完了,她看了又看,犹豫了好久,最后咬着牙,按了发送。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然后周劲那边沉默了。一秒,两秒,三秒。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邹芷若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她想,完了,她不该发的。太直接了,把他吓跑了。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枕头旁边,不敢看。手机震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只有一句话,但那句话让她的眼眶又红了。“我也在想你。想得睡不着。”邹芷若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像打鼓。她想回点什么,但手指在发抖,打不出字。最后她只回了一个月亮的表情。周劲也回了一个月亮。然后两个人谁也没再发消息。邹芷若握着手机,闭上眼睛。她知道今晚她可能睡不着了。但她不在乎。明天五点要起来做早课,只能睡四个小时,她也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明天七点,餐厅门口,能见到他。这就够了。楼下,周劲的房间在四楼。他躺在床上,手机放在胸口,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也没有,但他觉得很好看。因为邹芷若说想他了。因为他跟邹芷若互相说了晚安。因为他明天七点能见到她。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笑完,他又翻过身来,拿起手机,把邹芷若发的消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晚安。师太说下次不能超过十点。”——“好。那明天早上九点,酒店门口见?”——“好。”——“周劲,你睡了吗?”——“还没。你呢?”——“我也没。睡不着。”——“为什么睡不着?”——“在想你。”——“我也在想你。想得睡不着。”——月亮。月亮。他把这些消息看了三遍,然后截了图,存进了一个单独的相册里。相册的名字叫“芷若”。他觉得自己有点傻。一个大老爷们,崆峒派的大弟子,灵境中期的高手,居然干这种事。要是被师弟们知道了,肯定笑掉大牙。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明早能见到她。走廊里,明静师太没有睡。她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手里拿着佛珠,闭着眼睛,在诵经。但她诵得不太专心。她的脑子里总在想邹芷若、静云、明月那三张兴奋的脸,那三双亮晶晶的眼睛,那三个藏不住心事的小姑娘。她想起三十年前,柳如眉也是这样的。兴奋的,亮晶晶的,藏不住心事的。每天盼着杨啸天的信,盼到了就躲在房间里看,看完了一整天都是笑着的。信没到,就坐在山门口等,等一天,等两天,等三天,等到信来了,才肯回去。,!那时候明静还不是师太,只是个年轻的小尼姑。她不懂什么叫:()国安赵飞前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