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周围,呜呜哭泣的、瑟瑟发抖的、面无表情的、衣衫凌乱的,全部是些熟悉的面孔,大夫人、二夫人、六姐、八妹、十妹……在这些人中间,我甚至还看到了一些仆人的身影。在先前的抄家风波中,卖身进府的仆人大多趁乱偷了卖身契四散逃跑了,留下的这些基本全是家生子,也被视为周府的一员,登记在名册上。
随着四散搜寻的黑甲兵不断回归,越来越多的人被带到院子里。在其中,我甚至看到了被担架担着的几具尸体——是七夫人和她的贴身婢女、还有我那才刚两岁的小妹妹。七夫人出生书香门第,性情高傲,很是看重名节,大家看她妆容凌乱,衣衫不整,都猜她是遭了抄家士兵的侮辱,带着丫鬟和女儿悬梁自尽了。
尽管我娘及时伸手捂住了我的眼睛,但那三具尸体死得硬梆梆直挺挺的模样,依旧久久盘桓在我脑海,无法消散。
当名册上所有的人都聚齐,一名掌事的老太监着士兵押我们所有人跪下,抖开一封圣旨一样的东西明黄色布缎,宣读起来。
因为情绪太过激烈,我伏在地上,很多话都没听进去。只有圣旨的最后一句话听得分明:妻女俱充发荣城。
充发荣城,那是什么意思呢……
我还在思索,忽听伏在一旁的二夫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身边人影一闪而过,我诧异地抬头,刚好看见她一头撞在旁边石柱上的场景。
沉闷的碰撞声后,石柱上绽开了一朵鲜血溅成的花。
“流放……”
在我的身后,有人带着哭腔,痛苦地呢喃。
于是,我终于明白,原来,我们全家都被流放了……
……
老太
上也在流血,她的眼里却只看得到我的伤,搂着我在怀里,泪水沿着脸颊哗啦啦直淌。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荣城那么远,你先担心一下你们俩到底能不能活着到那里再说吧。”
一旁冷眼旁观的十二夫人闲闲地给我娘泼了盆冷水。
这句话,如同一句预言,揭开了日后噩梦般流放生活的序幕。
在脏臭的牢房里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清早,就有一队差役用绳索将我
们挨个拷了,长长一溜牵着,踏上了前往荣城的流放之路。
荣城位于大夏的边境,与华族的领地接壤。为了提防华族入侵,大夏在荣城屯有大量兵力。我们一家被流放过去,就是要去荣城军营做苦力的。从京城到荣城,路途遥远,条件艰苦,是趟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被选中押解的差役个个怨天尤人,连带着对我们也没有好脸色。前几天,因为我们有些人身上还带着未被搜走的财物,一通贿赂下,双方倒是相安无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身上最后一点油水也被榨干,为了发泄旅途中堆积的疲劳与压力,这些衙役开始公然虐待我们,克扣食水、不许休息都只是常事,更过分的是,这日傍晚,在我娘带我去树丛小解的时候,负责看守我们的差役竟扑将上来,想要玷污我娘!
为人子女,怎可能眼睁睁看着亲人被这样对待!
或许是看我只是小孩,那差役压根没把我看在眼里。他一把将我娘按在地上,就着急忙慌地解起了裤带。我趁他背对着我,转身从地上搬起一块石头,狠狠朝他后脑勺砸了上去。这一下用了我吃奶的力,那差役中招之后,浑身一颤,就面朝下栽倒下来,昏死了过去。
“莓莓,莓莓……你没事吧。”我娘惊呼一声,脸上满是震惊。反应过来后,她一把推开身上的差役,一手从我手中夺过石块,另一只手温柔地梳理着我的额发,嘴里来回嘀咕着,“莓莓别怕,有人问起来就说这是娘干的,别怕,别怕啊,娘会保护你……”
我知道我娘是想替我扛罪,也清楚在这样的情况下,等待她的很可能是想象不到的酷刑。流放的这一路,一直是我娘在照应我,五岁孩子的身体实在太羸弱了,根本吃不消长途跋涉,要不是她背着我走,早在半路上我应该就已经夭折了。这样的情况们挨个拷了,长长一溜牵着,踏上了前往荣城的流放之路。
荣城位于大夏的边境,与华族的领地接壤。为了提防华族入侵,大夏在荣城屯有大量兵力。我们一家被流放过去,就是要去荣城军营做苦力的。从京城到荣城,路途遥远,条件艰苦,是趟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被选中押解的差役个个怨天尤人,连带着对我们也没有好脸色。前几天,因为我们有些人身上还带着未被搜走的财物,一通贿赂下,双方倒是相安无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身上最后一点油水也被榨干,为了发泄旅途中堆积的疲劳与压力,这些衙役开始公然虐待我们,克扣食水、不许休息都只是常事,更过分的是,这日傍晚,在我娘带我去树丛小解的时候,负责看守我们的差役竟扑将上来,想要玷污我娘!
为人子女,怎可能眼睁睁看着亲人被这样对待!
或许是看我只是小孩,那差役压根没把我看在眼里。他一把将我娘按在地上,就着急忙慌地解起了裤带。我趁他背对着我,转身从地上搬起一块石头,狠狠朝他后脑勺砸了上去。这一下用了我吃奶的力,那差役中招之后,浑身一颤,就面朝下栽倒下来,昏死了过去。
“莓莓,莓莓……你没事吧。”我娘惊呼一声,脸上满是震惊。反应过来后,她一把推开身上的差役,一手从我手中夺过石块,另一只手温柔地梳理着我的额发,嘴里来回嘀咕着,“莓莓别怕,有人问起来就说这是娘干的,别怕,别怕啊,娘会保护你……”
我知道我娘是想替我扛罪,也清楚在这样的情况下,等待她的很可能是想象不到的酷刑。流放的这一路,一直是我娘在照应我,五岁孩子的身体实在太羸弱了,根本吃不消长途跋涉,要不是她背着我走,早在半路上我应该就已经夭折了。这样的情况
的碎碎念,手上一用力,就拽着我娘林子中跑去。我娘身不由己地被我这一带,到底是求生欲占了上风,踉跄了两步后,反倒是她在前头拽着我,跌跌撞撞地在密林中奔跑起来。
一路跑,一路仔细留意着身后的动静。一直到我们跑出很远,遥远的露营地才终于有嘈杂的人声响起——我们的出逃被发现了!
到了这时候,再后悔已经晚了。
被那声音吓到,我娘一把抱起脚步虚软的我,使出全力在林中跑
了起来。她这辈子从没这样用力地奔跑过,仿佛身后追着洪水猛兽。作为一个女人,她柔弱、胆小而无力,但作为一个母亲,她却强大得能为我扛起整个世界。
不知道在林子里奔跑了多久,因为脱力,我娘终于带着我停了下来。
此时,那片露营地已经被我们远远甩在了身后,也不再能听见追兵的脚步。稍稍安下心后,面对逐渐变暗的天色,安全成了我们不得不面对的新问题。
随着夜幕的降临,周围开始有不知名野兽的叫声响起。北地的山中有野狼与老虎等猛兽,如果不能在天黑前生出篝火,我们俩很容易受到袭击。被流放的罪人身上当然没有火石,万幸,我还记得曾经在荒野求生栏目中看过的弓钻取火的方法。还是村姑的时候,偶尔遇见火石遗落的情况,我也会用这种方式生起火堆。
于是,我让我娘帮忙,一起在林子里捡拾了大量干燥的树枝、落叶等易燃物,然后从头上抽下一根发带,绑在一根韧木两端制成弓子,在弓绳上缠一根木棍,木棍一端抵住硬木,迅速拉动弓绳。在弓绳的带动下,木棍与硬木会快速地摩擦,这速度比单纯的钻木取火要快很多,因此,没多久,就有星星点点的火光从木棍与硬木相交的地方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