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鹰在精神图景里拍着翅膀,想要出去。裴季夏不理会它。
他腿长,通常会选择快速穿过人群。但现在只能慢吞吞地跟在小兔后面,看它悠哉地小步蹦跶。
小兔停在一扇门前。这一层倒是空空荡荡,不见人影。裴季夏自在了些,听见门内传来谈话声。
“……还有什么,您尽管问。”
这个声音他已经认得出,是昨晚干了坏事的好人医生。裴季夏低着头,和那只白兔对视。这样有点像在偷听,他觉得不太道德。
可小兔缠着他,展现了惊人的弹跳力,跳到他手上,稳稳地坐了下来。
实在是……手感太好了。哺乳动物绒毛的触感,令人难以拒绝。
“我们在静音室里发现的患者。当时患者心跳停止、呼吸停止、脑干反射消失,已经处于脑死亡状态。很遗憾。”
另一个人声显然是警察:“死者反锁了静音室,你进去时,没有发现任何环境异常,对吗?”
“是的,”闻雪说,“静音室从里面反锁,外边的人就无法打开,确实有安全隐患……真的很遗憾。”
好流畅的一段回答,完全是一位无辜、善良,不愿接受“患者”成为“死者”的白衣天使。
裴季夏双手揣着小兔,让它靠在自己胸前,再一次被炉火纯青的演技震撼。
警察问:“在那之前,你在做什么?”
“在诊室里,317诊室。”
“有人能证明吗?”
闻雪停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小兔子忽然动了。它在裴季夏手心猛蹬一脚,借力跳起来,用整个身体按下了门把手。
门应声而开,屋里两人一齐看过来。
裴季夏:“……”
他这辈子绝不会在战场上当逃兵,下了战场却不一定。比如此时此刻,就想立刻从人间消失。
但闻雪已经开口问道:“裴队长,找我?”
他硬着头皮点头。
闻雪脸上挂上点笑:“不好意思,得麻烦你稍等一下。”
他很苍白,整张脸上没什么血色,但并不是因为紧张或慌乱。裴季夏看了两秒,扭脸对警察说:
“我可以证明,当时我在他诊室里。”
静音室里虽设有应急按钮,但仍然不是万无一失。这是无可避免的,每年总会发生几例。法医也已给出鉴定,死者死因为突发心梗,与其病史亦能吻合。
警方已经将这件事初步定性为意外事件,只是按照程序,对在场者进行例行询问。年轻警察又提了几个问题,便起身告辞。
闻雪送了两步,关上门,转过身说:“多亏有你在,裴队长,谢谢你了。”
裴季夏浅点了下头。闻雪继续说:“三四楼的监控刚好坏掉,要不是你,我只能找廖哥来帮我作证了。昨天他上午门诊晚上夜班,没想到又碰上这事,忙到半夜。现在估计还在补觉呢。”
他抬起手,将垂下的碎发拂到耳后,忽然问:“那位警官走了吗?”
——太突兀了,不用猜测,也能知道又是一句试探。但裴季夏顺着他回答:“走了,没坐电梯,从楼梯间下的楼。”
互相试探太费脑,而只做被试探的一方轻轻松松。
“不愧是s级哨兵,”闻雪又笑了一下,“裴队长,你果然听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