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启嘴唇吐出一个字,既是在回应那个古老的声音,也是在质问自己的內心。
“听起来確实是个很不错的提议。”
那声音里的喜悦浓烈得快要溢出黑暗的边界。
“是的,回来吧,这本就是属於你的一切!”
陈棺却迎著那片幽光缓缓摇了摇头。
“可我早就脱离了神的范畴。”
“我是陈棺。”
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他抬起右臂在身前的虚空中用力一握。
一柄巨大镰刀凭空凝聚成型,被他稳稳地攥在掌心。
那是伴隨他一路廝杀的武器,是他作为陈棺这个人类身份一步步战斗至今的最好证明。
璀璨光华与神座散发出的幽暗光芒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一侧代表著挣脱束缚的新生与坚韧,另一侧代表著无尽岁月的沉沦与怨憎。
他停下了靠近神座的脚步,转过身將那张邪异的王座彻底拋在身后。
他举起手中那柄沉甸甸的镰刀,將锋利的刃口对准了周遭那些环绕著他飞舞的悲伤灵魂。
“你们积攒的痛苦,我全都收到了。”
他的嗓音穿透了黑暗,清晰地传递给每一个绝望挣扎的灵魂碎片。
“但无休止的憎恨並不能带来真正的安寧。”
他看著那些跳动的光斑继续往下说。
“一旦坐上那个位置,只会让这份深重的痛苦继续延续到下一个漫长的万年。”
“所以,我只能请你们安息。”
他手臂发力挥下了镰刀。
暗金色的光芒自宽大的镰刃上层层绽放,却没了往日的凌厉,化作一片柔和的光雨朝著四面八方轻柔地洒落。
那些四处飞舞的光点在接触到光雨的片刻间,就像是得到了宽慰。
它们不再躁动,不再悲鸣,那份持续了万古的怨恨终於在这一刻开始缓缓消散。
一声声透著解脱意味的嘆息逐渐盖过了原先嘈杂的怨毒低语。
黑色的河流逐渐停止了剧烈的翻涌。
粘稠的河水由浓转淡,最终化作一缕缕虚无的雾气飘散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