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拉斯·胡恩脑子里一团乱麻。
我本以为找翼魔是个幌子。
然后我又以为它不是幌子,你是真心要我帮你找一个翼魔情人。
现在你又不找了——这不是耍俺吗?!
等等。
可一开始,贾拉索和我都篤定翼魔情人只是个幌子。现在这局面,反倒跟佣兵头子预料的一模一样:法师要开始他真正的行动了。
所以严格来说,並没有耍俺。
可瓦拉斯总觉得心里堵得慌,憋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怎么都散不出去。
他到底有没有耍俺?
贾拉索,我分不清啊!
更让他发毛的是,费瑞恩突然即兴提出的这个“狩猎地底侏儒”,会不会本身也只是一个幌子?
说不定走到半道他又跑去找翼魔了,或者又冒出什么更离谱的奇思妙想。
关键是——之前在洞穴里围著篝火谈话的时候,费瑞恩那股子洋溢出来的情绪,还有呋嚕的侧面印证,都太真了,真到把斥候整个人都鉤住了。
想到这里,瓦拉斯脊背一阵发寒。
贾拉索惯常把情绪藏在浮夸的表象底下。
就算他在笑,呋嚕映出来的顏色大概也是一片平静的青色。
而费瑞恩——如果他同样深藏不露,那走的是截然不同的另一条路:把所有情绪都摊开摆在你面前,搅得你眼花繚乱,分不出真假。
不行,现在还不能报告给贾拉索。
得等行动真正確定了再说。
瓦拉斯就这么把自己套住了。
他眯了眯眼,心底暗暗告诫自己:不敢大意这个看上去大大咧咧的法师。
可最后,斥候还是嘆了口气,朝费瑞恩点了点头。
法师的姐姐萨泊儿出手太阔绰,明令一切听从费瑞恩安排。
有这层关係在,瓦拉斯自然不会拒绝。
何况地底侏儒本就是卓尔一族的死敌,魔索布莱城里多的是达官贵族乐意跑来这里猎杀它们,权当一场消遣。
瓦拉斯还在翻来覆去地琢磨,费瑞恩这边也没閒著。
他手指一抹眼睛,魔法灵光闪过,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通透分明。他来回扫视四周,很快捕捉到了常年使用任意门留下的残痕。那些痕跡在侦测视野里若隱若现,却足够为他指一个大方向。
费瑞恩朝一个方向点了点,瓦拉斯便把手搭上他的肩膀。两个人再次短距离跳转。
落脚处是一道天然形成的狭长裂隙,视野倒比意料中开阔。
脚下是坑坑洼洼的脆岩层,到处裂著口子、塌著坑洞。
头顶上方数尺就是另一片厚重岩层,两块巨石像两只准备合拢的手掌,把人扣在这个扁平的石头匣子里。天上还盘旋著一群又一群蚊蝠,黑压压的,把本就稀薄的地脉辐射遮得更加昏暗。
瓦拉斯抓著法师的手臂,一个小跳,跃进裂隙底部。
靴底踩到的触感变了。
不再是幽暗地域里那种粗糙原始的石面,而是被刻意凿平过的东西——人造石板,表面残留著整齐的鏨痕。
扬起的一蓬碎石尘沙扑了费瑞恩满脸,呛得他挥手给自己丟了个清洁法术,才鬆了口气重新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