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塞麦转炉的全套设备,包括工程师的路费、安装费,我问过普鲁士的人,算下来也就七万英镑,再加上铁厂、钢厂、轧制厂,换算成白银,撑死了200万两。”
他顿了顿,手指点了点桌上的铁路清单,眼神冷得像冰:
“接著说铁路,就算按你们英国的熟铁轨,一公里一万两,这整条线,撑死了240万两,比你报的那几百万的零头都不到!”
“而且30台机车带500节车皮,统共也才100万两!你们还好意思跟我抬价?”
“加起来,全套下来,640万两。”
刘文泽把笔一放,看著脸瞬间惨白的渣甸,语气带著点玩味的嘲讽:
“我就想问一句,你们报的1500万两,多出来的这860万两,是什么钱?”
“是给我的智商税?还是你们大英帝国的情怀税?”
这话一出,王茂荫当场就“啪”地拍了桌子!
“好啊!你们这帮洋鬼子!居然敢骗我们!拿些淘汰的破烂,就想骗我们几百万两银子?!”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渣甸的鼻子,差点没当场抄起砚台砸过去!
卜鲁斯的脸也掛不住了,他本来还以为这帮商人是正经做生意的,没想到居然这么黑!
这是把大清当冤大头宰啊!
渣甸急了,连忙摆手,语无伦次地找补:
“不对不对!刘大人,您算的不对!我们还要给您培训工人,还要给您提供技术支持,这些都是要钱的!”
可他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两个洋人,一老一少,笑著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正是法国施耐德公司的远东代表杜克洛!
杜克洛对刘文泽恭敬行礼,隨即转向卜鲁斯,笑容优雅却暗藏锋芒:
“公使阁下,日安。听闻贵国商人正在向大清推销……嗯,一些富有『歷史底蕴的工业设备?这真令人怀念。”
“不过,我国施耐德公司更倾向於提供能真正炼出钢的炉子,比如我们最新的平炉。”
他顿了顿,仿佛刚想起来似的补充道:
“哦,对了。刘大人,您之前通过赫德先生透露的,关於未来全国铁路网规划的构想,我国银行家们非常感兴趣,认为这才是值得投资的『未来。”
卜鲁斯的脸,瞬间黑得跟锅底一样!
他怎么来了?!
这法国佬,不是一直跟英国不对付吗?怎么跑到这来了?!
刘文泽笑著站起身,对著杜克洛道:
“杜克洛先生,你来得正好,我正跟英国的朋友,谈钢铁厂的事呢。”
“你们之前跟我说,你们可以给我们提供最新的炼钢技术,是吧?”
杜克洛立刻点头,一脸的诚恳,转头就对著渣甸冷笑:
“那是自然!我们法国的技术,可比英国的那些淘汰货好多了!”
这话一出,渣甸当场就炸了!
“放屁!你们法国的技术怎么可能比英国的好?!”
“怎么?不行吗?”
刘文泽靠在椅背上,看著脸色铁青的卜鲁斯,慢悠悠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卜鲁斯心上:
“公使大人,您看,现在有两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