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在雅音阁养伤的第三日,王婉音便开始后悔一时心软留下这个麻烦。
药钱是头一桩。
她当初开口要一天一两银子的“房费”,不过虚张声势。
真正算下来,抓药、换药、调理的伙食,哪样都是实打实的开销。
小梅拿着账单来报时,小脸皱成一团:“小姐,这才三天,已经花了五两银子了。张大夫说至少还要养半个月。”
王婉音按着太阳穴。
启动资金虽不算少,装修、采购已用去大半,每一文钱都得精打细算。
更让她不安的是,这个人身上带着麻烦。她好不容易在这个时代找个落脚点,可不想被牵连进去。
隐患是第二桩。
沈言的身份她偷偷琢磨过几回——那身血衣虽已烧了,料子的质地、剪裁的精细,绝非寻常百姓能穿得起。
“小梅,”她压低声音,“这几日外面有什么风声?有没有人在找什么人?”
小梅摇头:“奴婢让张伯去打听了,没听说城东出了命案,也没见官府抓人。不过……”她犹豫了一下,“昨儿个去买菜时,听人说宫里有位大人在查案时遇刺受伤,正秘密追查凶手。”
王婉音心里咯噔一声。
宫里?
不会这么巧吧。
她在心里快速盘算:血衣的料子,火漆印的信,追杀的人……如果真是宫里的人,那麻烦就大了。是他查别人受伤,还是他去追杀查案的人?可这个世界她谁也不认识,如何判断?
晚饭时,她亲自端着粥和小菜去了后院厢房。
沈言正靠在床头看书——是她放在房里装点门面的名家书法手拓本。
“精神不错啊。”她把托盘搁在小几上,“都能看书了。”
沈言放下书,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多谢店长关心。”
“别客气,毕竟你欠着我钱呢。”王婉音拖了把椅子坐下,状似随意地问,“你欠债的那家钱庄,叫什么名字?在哪儿?说不定我认识店长,能帮你说说情。”
沈言舀粥的手顿了顿:“小钱庄,不值一提。”
“哦?那债主姓什么总知道吧?”
沈言抬眼看她:“店长似乎对我的事很好奇。”
“当然好奇。”她坦然承认,“我这店马上要开张,留个来历不明、还被人追杀的人,万一惹来麻烦怎么办?经不起折腾。”
她说得直白,沈言反而不好搪塞。
“我保证,不会给店里惹麻烦。”他放下勺子,语气认真,“那些追杀我的人……暂时不会找到这里。等我能下地走动,会尽快解决。”
“怎么解决?去还钱?你有钱还吗?”她挑眉,“还是说,你打算用别的办法‘解决’?”
意有所指的眼神让沈言明白,她已猜到他不只是个欠债的普通人。
两人对视片刻。
沈言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客气疏离的笑,而是带着点无奈和欣赏:“店长很敏锐。”
“不然怎么当店长?”王婉音也笑了,“所以,能说实话了吗?你到底是谁?那封信是什么?”
沈言沉吟片刻:“我的身份,暂时不能透露。但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不是坏人,也没有作奸犯科。那封信……已经不重要了。”
“那追杀你的人呢?”
“是欠债的仇家。”他说得含糊,“不过店长放心,他们暂时不会找到这里。即便找到,我也不会连累你和店铺。”
王婉音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问:“我记得你会武功?”
“……会一些。”
“一个能打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