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份平和之下,暗流依旧在暗处涌动。
阴暗的阁楼里,窗帘紧闭,透不进一丝光亮。女人坐在桌前,目光落在屏幕上离厌哲与禾致并肩看书的画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桌沿,神情晦暗不明。
桌上的烟灰缸里积了不少烟蒂,空气里萦绕着淡淡的烟草气息。
她拿起那张泛黄的旧照片,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少年青涩干净的眉眼,动作轻柔,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沉郁。
“离厌哲,你护着他,护得还真是紧。”她低声自语,声音压得很轻,听不出情绪起伏,“可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手机亮起,下属发来消息,汇报千探全天守在小区外围,不曾离开半步。
女人看罢,随手将手机搁置一旁,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她起身走到窗边,抬手拉开一丝窗帘缝隙,刺眼的阳光涌入,让她下意识眯起双眼。
缝隙之外,禾致家所在的居民楼安静矗立,寻常又普通。
她就那样静静凝望着,眼底翻涌着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有不甘,有执拗,还有一丝深埋的偏执。
“耐心。”她轻声说着,像是自我叮嘱,又像是某种无声的执念,“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说完,她缓缓拉上窗帘,隔绝外界所有光亮与声响。
阁楼重归死寂,唯有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一下下敲在寂静里,倒数着某个未知的时刻。
午后,离厌哲收到张寒羡的消息,对方说在家休养烦闷,想过来看看禾致。
离厌哲没有拒绝,回复地址,又细心叮嘱路上慢行。
半个时辰后,门铃声响起。禾致听见动静,立刻放下书本跑到门口,眼里满是期待。
离厌哲起身开门,张寒羡倚在门框边,左肩换了新的纱布,脸色比昨日红润些许,只是唇色依旧偏淡。
“寒羡哥!”禾致侧身让他进屋,语气里藏不住欢喜,“你怎么来了?伤口不疼了吗?”
张寒羡垂眸看向他,眼底漾开浅淡笑意:“好多了,在家待着无聊,过来看看你。”
离厌哲接过对方手里装着水果的袋子,随手放在茶几上:“坐吧,我去倒杯水。”
张寒羡应声落座,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客厅各处,确认无异常后,才看向禾致,轻声问:“昨天……没吓到吧?”
禾致摇摇头,指尖轻轻攥住衣角,小声道:“有哥哥在,我不怕。”
少年全然依赖的模样,被张寒羡看在眼里。他抬眼望向厨房,恰好与离厌哲望来的目光相撞。
两人视线交汇,无需言语,彼此都懂那份藏在平静之下的警惕与守护。
厨房里,离厌哲端着水杯,看着客厅里相谈甚欢的两人,紧绷的肩线悄然放松。只要身边之人平安无事,哪怕前路遍布未知危险,他也有勇气去抵挡。
阁楼之内,女人盯着屏幕里突然出现的张寒羡,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望着监控里三人共处的画面,眼底的沉郁一点点加深,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偏执的低笑。
“也好。”她低声呢喃,尾音裹挟着几分执拗,“人都聚在一起,倒省得我费心逐个寻找了。”
假期很快结束,海中恢复了往日的喧嚣。清晨的阳光穿过香樟树冠,在校园各处落下斑驳光影,琅琅书声混着风吹叶响,漫遍整座校园。
离厌哲依旧是一身干净校服,眉眼间比往日多了几分沉稳。他一手拎着书包,一手牵着身旁的禾致,步伐沉稳地走进校门。
“哥哥,今天早自习要默写英语单词。”禾致仰头望着他,声音软软的,指尖紧紧攥住离厌哲的袖口,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假期那场风波过后,他越发依赖离厌哲,总想时时待在对方身边。
“别紧张,你准备得很充分。”离厌哲低头看向他,语气温和,“我们教学楼隔着几栋楼,课间我会绕过去看你,放学在校门口等你。”
两人走到校门口,便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张寒羡穿着简单的深色外套,身形挺拔,左肩的伤口已基本愈合,只是动作间仍带着一丝极淡的克制;他本在长白山上学,因上次的事特意请假留在上海。
身旁的千探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神情冷淡,眉眼锐利,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只是目光落在禾致身上时,会不自觉柔和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