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了一番艰辛,林静疏顺利过了河,她将木筏搁下,拿出手电筒,眼前顿时变黑,慢慢地才重新适应有光的世界。
她没有萧可的夜视技能,仅靠暗适应穿行在雨林之间,心里总是很恐慌,看哪里都觉得藏着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所以此刻又用回手电筒。
她把手电筒绑在手腕上,白光远远照射出去,她看了看周围几乎一模一样的环境,发愁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林静疏想了想,拿出用防水布包裹的日记本,翻开那副简陋的地图进行对照,在地图河边处有一块画出来的大石头,如果没被水淹没的话应该很显眼。
她沿着河岸逆流行走,穿行在这片变成湿地的岸边,一寸寸地找,另一边又继续给萧可发消息,如果她能醒过来,最好也往原来的庇护所走,这样她们应该很快就能相遇。
耽误了一些时间,林静疏从大石头处找到标记的去聚果榕的路线入口,这里的灌木有许多被人为折断过的痕迹,与被雷雨劈落的树枝交叠在一块,分辨时实在费了她一番功夫。
雨渐渐停了,鸟重新活跃,鸣叫的声音带着尖锐刺耳的凄凉声韵,划破雨夜后的寂静,猛然间吓得她一个机灵。
她好像听到兽吼声,看到幽绿色的荧光,还有不知道什么生物摇动灌木的窸窣响动。
忽然,她猛地一个转身,眼前不期然间撞入一双黑溜溜的圆眼,一张酷似人类五官的脸也同时在她眼底放大再放大。
她顿时慌了阵脚,喉咙溢出短促的惊呼,双手同时摸向手枪和弓箭,一时之间竟乱了平常的镇定。
“呼……呼……”
林静疏喘着气,在差点开枪的时候终于看清,那只黑色的、长手长脚、酷似人类的生物居然是只树懒!
竟是有惊无险……
树懒这种生物她在雨林里也见过两次,但每次都离得很远,这次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大概是撞上人家落地排便的时间了吧。
她盯着正缓慢扭过头,缓慢向上爬的树懒,慢慢地松了口气,垂下手,却没把手枪再收回去。
此时此刻她才后知后觉感受到来自雨林夜晚的恐惧,一切没她想得那么简单。
但好不容易过了河,不找到萧可她是不会退缩的,林静疏捂着心脏狂跳的胸口,深呼吸,努力保持平静,努力适应这个环境。
过了一会儿,她照到地上一个东西,她快步走上前,发现是个篮子,里面装满红色果子,但是很多都被咬烂了,周围还有散落的部分,聚集了相当密集的蚂蚁昆虫。
一看那些就是被小动物咬的,甚至她刚靠近时一只鼩鼱唰得一下从篮子里蹿出去,她抬起刀,那只鼩鼱便跑进漆黑的雨林深处。
她拍拍胸口压压惊,看来这个就是萧可丢下的聚果榕了,也就是说离她的庇护所不远了!
她重新振奋起来,继续向前走,沿途的蜘蛛丝挂在她身上,有蜘蛛跳到她手背,被她一吹跌落半空,却已经留下刺挠的一片。
她一边走一边给萧可留讯息,但接下来好像迷了路,晕头转向地转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应该就在附近的聚果榕和庇护所。
手电筒的光四处扫射,照出树上的眼镜猴也照到从落叶堆跑过的缟椰子猫,还有许多一闪而过的生物。
雨才停不久,林静疏这一路就看到了许多白天从没见过的动物,其实很多她都叫不出名字,只能凭借进入游戏前学习到的动物图鉴胡乱猜测。
她心里开始着急,动物变多了并不是好事,这意味着危险随时会出现。
就在她提心吊胆的时候,危险真的来了。
只听左侧突然响起咔嚓的树枝断裂声,树干上似乎往下滚落着水珠和木屑,兜头洒了她一身。
林静疏当即转过身,有黑色的影子从树林之间快速掠过,虽然只有一瞬,但她很确定那个影子是个大家伙。
“什么东西!?”
手电筒的光打过去,在层层叠叠的树蕨上投影出大片阴影,她在此刻没来由地一阵心慌,心脏好像被紧紧揪住,这一异样让她决定往后退,同时抬起头向上看。
一个庞大身影悄无声息地抱在树干上,漆黑的眼珠反射出无机质感的冷光,浑身浓密的毛发一簇簇拧着,正往下不断滴着水,水珠滴答滴答溅落,打在手电筒投出的窄窄白圈里。
“黑熊!”
喊破眼前生物的同时,林静疏的心反而重重落地,似乎在这一刻她完全抛却了重担,自然不再有面临未知的恐怖和慌张,手上的枪咔哒一响,流畅地上膛开保险扣扳机。
“砰——”
黑熊的咆哮顿时声声凄厉,它从树上滑倒,随即重重砸在地上,溅起大片泥点子。
林静疏没有犹豫,她又照着黑熊的头开了一枪,但这头黑熊居然只是顺着倒地的姿势从地上猛地扑过来,而这一枪刚好打在那身厚厚的脂肪上,只稍微阻了一时半刻。
腥臭的风与火药的硝烟交缠,有狠狠压来的趋势。
林静疏倒抽一口冷气,手枪的后座力让她的手筋阵阵发酸。
她迅速扭身避开,虽然没打中头部,但她知道,刚刚这枪要是打慢了,这头狡猾的黑熊定然借着摔倒的姿势扑倒她!
“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