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伦站在菜地边,半天没挪步。
风从田埂上吹过来,带著泥土和青菜的清香味。
他看著王翠花埋著头除草,动作麻利又实在,没有半分刻意。
心里那团乱麻,却越缠越紧。
他搞不懂。
以前没预算、没资源、没人看好的时候,他拿起相机就敢拍,心里那股火挡都挡不住。
现在位置有了,预算有了,权限也有了。
反倒不会拍了。
好像手上的相机,一下子重了几十斤。
拍出来的东西,也跟著变得虚头巴脑。
晚上合作社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欧伦实在憋得难受,揣著一肚子困惑,往检测室走。
寧川多半还在里面泡著。
果然,推开门就看见寧川坐在实验台前,眉头微蹙,盯著桌上的实验数据,眼神专注得像是周围一切都不存在。
桌上摊著厚厚一叠报表,平板上的曲线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晕。
“川哥,忙不?聊两句。”
欧伦靠在门框上,声音里带著少见的低落。
寧川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轻轻一顿。
“说。数据马上核对完。”
“就是……会员制那堆內容,我有点找不到方向。”
欧伦挠了挠头,平时能说会道的嘴,此刻变得有些笨拙。
“拍危机,拍苦难,我晓得怎么拍。镜头一对准,情绪自己就出来了。”
“可拍日常,拍成长,拍这种安安稳稳的好日子,我反倒懵了。”
“总觉得拍出来没劲,不抓人,观眾看一眼就划走。”
“你说,我这到底是咋个回事?”
寧川终於停下笔。
他缓缓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平静地看向欧伦。
眼神没有波澜,却像是一眼能看穿人心里的纠结。
“为什么一定要抓人?”
轻飘飘一句话,把欧伦问得一愣。
“啊?”
“內容的目的,是什么?”
寧川又问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一组实验数据。
欧伦下意识张口。
“目的?当然是宣传品牌,拉会员,增强粘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