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米粥,两碟咸菜,粥是她起早熬的,没有什么辅料,单纯大米熬的,米色透亮,碗底浓稠,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美味,朦胧间似乎还残留着她的味道。
“清秋啊,我看小陈和小泽关系这么好,干脆让他们拜个把子吧,你看怎么样?”
我停下喝粥的动作,一时间有些愣愣。
老一辈的人,对于拜把子这种事很是热衷,吃不饱饭的年代,多一个兄弟就是多一分活下去的保障,就连现代社会,拜把子这种事也是屡见不鲜。
我并不讨厌苏泽,对拜把子这种事也没什么抵触的想法,我只是单纯不喜欢和苏泽拜把子;看似皆大欢喜的好事,并不能增进我和郭阿姨之间的感情,相反却会加上一把伦理道德的枷锁。
我觑着郭阿姨,我注意到她的脸色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终于开了口“爸,你别管了,什么年代了,现在不流行这个,传出去人家还要笑话。”
苏泽外公笑着点了点头,认同了她的说法……他似乎只是偶然想到了这个提议,既然女儿有意见,那就作罢。
吃完早饭,我辞别他们父女,打了个车回去学校。
我坐在车上,回想着早上的事,这时,郭阿姨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小陈,谢谢你照顾我父亲。”
我的嘴角轻轻扬起,我说“我这不都应该的么。”
都是成年人了,我想说什么,我觉得她自然是能看得懂的,短短几个字,没有什么长篇大论,没有说什么,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正因为她看得懂,因此我也能猜到她此刻内心的纠结。
等了许久,我见她没有回信,就又给她发了一条微信“为什么不答应你父亲,让我和苏泽拜把子?”
她没有正面回答“没有为什么。”
我很有耐心,我知道她不一定会正面回答,但还是想逼一逼她“没有为什么,那为什么不答应?”
她有些不耐烦了“我说了没有为什么就没有为什么,好了,我去学校了,你别发微信了。”
正如之前所说,我能猜测到她的内心是纠结的,她希望能和我保持这种暧昧的联系,又不想说出来,逃避自然是避免矛盾最好的办法。
今天一天就这样平淡的过去了,上课,吃饭,睡觉,下午继续上课。
到了傍晚,我和苏泽在学校吃了晚饭,就一起去了医院。
期间聊到晚上陪护的人选,我自然是当然不让了,苏泽外公感慨了下说苏泽他爸常年不在家,郭阿姨娘俩受苦了,又说麻烦我了之类。
病号内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之后,郭阿姨就对苏泽说,外婆一个人在家,让他先回去陪陪外婆。
又过了一会,大概八点多钟的样子,郭阿姨来了电话,于是接通电话走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我见她还没回来,于是打开房门想看一看她。
此刻的医院走廊上,空荡荡的,只有周围病房内偶尔传来轻微的人声,我看见郭阿姨坐在远处走廊的椅子上,手肘压在大腿上,托着头,就这么看着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显得十分的孤寂,此情此景,好似青黄不接的草地上,一朵凛然而立的孤高的花。
我没有喊她,只是默默地坐到她的身边。
她起初身体本能的警觉,后来似乎发现是我,身体便绷的没那么紧了。
她微微转过头来,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淡然、温和的笑意,她的嘴轻轻抿着,嘴角是低落的微垂,高翘的眼睫毛也失去了往日灵动的光彩,沉沉的覆下来,她的眼神,似乎染上了淡灰,整张脸,好像一副褪去了色彩的淡墨画,只剩下了淡淡的哀愁。
我的心顿时揪了一下,我伸出手,想要抚上她没有神采的脸颊。
她微微撇开,恢复了之前低垂的模样。
渐渐地,她的呼吸好像越来越重,肩背起伏越来越明显。她开始抽泣,声音并不大,肩膀一抖一抖地,我有些心疼,这个寂寞的女人啊。
我没有说话,我不知道要问些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她、陪着她。
此刻我的脑海里,没有什么男女之事的想法,也没有想占她便宜的意思,我只是想给她一个依靠。
我把手搭在她的肩膀,轻轻一拉,便把她拉在了我的怀里,她没有挣扎,顺势靠在我的肩膀上继续轻轻抽泣。
我用头抵住她的头,感到胸前逐渐湿润,我知道,那是她的眼泪,我并没有安慰她,也没有说其他什么,只是搭在她肩膀的手稍稍用了点力,用实际行动告诉她,我能做她的依靠。
我第一次和她这样亲密的接触。
我曾经也想过,当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再正常,当我和她走出模糊的界限,她会是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