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珩站在他身后,非常给面子地夸赞,“真好看,小锦总是这么用心。”
“没什么,都是小事儿。”
取下来的旧历被盛珩安排佣人拿去书房放好,人依旧在盛锦身边站着,和他闲聊了两句,过了会儿却不说话了,只是弯着眼睛摆出明显有其他话要说的架势。
盛锦一见到这副样子便顿觉不妙,果然听见他慢悠悠地眨了眨眼睛,“正好你妈妈和你哥去书房谈事,趁着没人管,我们爷俩喝一杯?”
“爸。”盛锦不赞同地皱了下眉,“你这身体才稳定没多久,别这样,妈也不会允许的。”
老宅这边从上到温如琢下到管家佣人都对盛珩的身体管控极严,酒窖的门只有他们过来的时候才偶尔打开,平时宅子里更是连半滴酒的影子也见不着。
就算他主动伸手要,佣人们也不可能会答应给,八成也要千说万劝才行。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
盛珩拍了拍盛锦的肩膀,失笑道,“怎么突然那么严肃,爸只是想找借口和你聊聊天。”
“今天看你和小澜相处不错,和好了?”
“嗯。”虽然被转移了话题,但盛锦还是乖乖回答。
盛珩温和地弯了弯眉眼,伸手揉了下盛锦的头,“谢谢你愿意包容他。”
“小澜不是个情感丰富的人,但他很重视你。”盛珩顿了下,才接着说,“或者说,他很爱你。”
“这些他有让你感受到吗?”
“嗯。我知道,他、”盛锦喉结滚了滚,下意识偏开了视线,跳过了中间的话继续道:“我也爱他,就像对你和妈一样。”
只是这份爱超越了界限,多出了不应有的重量,让他一时之间无法给出回应。
过了一会儿,盛锦在心底叹了口气,迎着盛珩宽和的目光,说,“爸,你知道了,对不对?”
意料之外地,盛珩回了他一个惊讶的眼神,“什么?是说你很爱我们这件事么——那当然。”
他笑了笑,那双被岁月洗练过的眼睛里透出一如既往的温柔与年长者的包容,“不用担心,小锦,我们不会插手。这是属于你的事情,不用给身边任何人交代,也不需要有所顾忌。”
“如果你想接受,那我就‘知道’,如果你不想,那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一切都凭你的心意和选择决定。”
原本隐晦的别扭被人轻轻地安抚,盛锦压下心口的酸涩,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爸。”
“都是一家人,谢什么。”
这个话题就此告一段落,父子俩又聊了会儿,盛锦原本想陪着盛珩下段围棋,却没想到对方侧身在茶几柜子里找出台游戏机,举到他面前挥了挥。
“你哥说你前段时间宅在家里的时候喜欢玩这个,于是给这边也买了一套,让你过年的时候也能玩儿,爸先拆出来试了试,小锦不介意吧?”
“……不介意。”
盛锦已经惊讶得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没等回过神来,已经被盛珩拉着坐下,手里塞了个游戏手柄。
和长辈玩这类电子产品的体验即使是对盛锦来说也很新奇,他们选了简单的双人小游戏,简单磨合过后就渐入佳境,不过父子俩没能玩太久,谈完事下来的温如琢眼见盛珩眼底压着的疲惫,二话不说就要将人带上楼休息。
他掩饰得太好,饶是时刻有在关注他的盛锦也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于是止不住地产生愧疚。
“爸……”
“没关系,小锦。”盛珩离开前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爸很开心,不仅是能够和你玩游戏,还因为你愿意向我袒露你的态度——其实是我该谢谢你。”
*
这一整天的交际活动已经过分消耗了盛锦的精力,但当他夜里躺在床上时,却始终翻来覆去没法入睡,困意沉沉地压在他的眼皮,思绪却像是被猛灌了薄荷叶般清醒。
直到月色也掩进云层中,盛锦才眨眨在黑暗中睁得有些酸涩的眼睛,从床上爬起来。
不过半分钟,他就站在这层楼与他相对的那扇房门前,试探性地抬手敲了敲。
“咚咚咚”
又过了半分钟,门被人从内侧打开,盛时澜的房间内没有开灯,站在明暗界限间的人神情冷淡,垂下的视线仿佛夜色中翻滚的海。
盛锦迎着那道视线,开口时声音很轻,“哥,我想和你聊聊。”
暖黄的灯光亮起,盛锦自觉地在房间内的沙发上坐下,接过盛时澜递来的温水,又看着对方取来薄毯将他完全包裹,最后才在他身边坐下。
“小锦想和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