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秘哑言。这是妾生的孩子交给嫡母抚养?现在还是二十一世纪吗?
沉默半晌,她用正常的语气问:“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10%的股份不多不少,刚好可以参选董事,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其他事?”
世玲沉吟片刻,应道:“这种事情本来也在所难免,我有心理预期。”
“两个孩子还未成年,目前股权还由萧雪代持,时间还在你这边。”
“嗯,新出生的孩子生母叫兰欣,之前在飞跃上班,你帮我打听下她的消息。”
沈东的做法明显是将兰欣弃之如敝屐,世玲倒也不是同情心泛滥,只不过以后的局面还未可知,她需要尽可能地掌握更多的信息,或者说是棋子。
刘秘答应下来。
世玲抿唇思量,又说:“我母亲一直缺一个秘书,如果你想换份工作,随时跟我说。”
她心里很清楚,刘秘这样子跟她通风报信,怕是在沈东身边干不长久了。
“行,我要是干不下去了,立马跟你说。”刘秘故作轻松地说,顿了顿,又沉声补充,“世玲,加油,我会永远坚定地站在你这边!”
世玲“嗯”了一声,睫毛低垂,掩去眸中深色。
结束和刘秘的通话,世玲立在窗前,望着院中的黑松出神,树冠如伞盖,郁郁青青,她的手脚却泛起一股说不清的凉意。
手机又在手心振动起来,熟悉的号码刺入眼帘,她心口一紧,恍如松针一根一根扎了进去。手指僵着,她没有去接,只是定定地望着手机屏幕。页面跳闪,那串数字倏然消失,她也不由自主地呼吸一窒。
抬头,她望了望窗外灰暗的天。
无论如何逃避,该来的还是会来。
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连上天都在推着她往前走。
——
次日,世玲又去医院看望薛兰。
有大华在,病房的气氛轻松不少。这么多年,世玲和薛兰也养成了搁置争议、维持体面的默契。
闲聊间,薛兰突然说:“昨天,霍军来看我,聊到他有个远方亲戚叫冯毅,今年二十七岁,相貌堂堂,人品也不错。世玲,你最近也没什么事,要不要跟他见见?”
世玲敛下睫毛,沉默不语。
大华忙接话:“冯毅?冯卫民的儿子?”
薛兰点头。
大华“哟”地惊呼一声:“我可听说他们家老爷子官做得不小,顶了天的大人物。”
薛兰:“主要是家世正派、清白,跟我们也算知根知底。”
病房的和谐像风干了很久,轻轻一碰就会碎的陶片。
世玲抿了抿唇,说:“行,妈,听你的安排。”
既然有了决定,她就不应该再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她没有退路的,一直都没有。
薛兰入院一周,世玲就陪护一周。等把薛兰送回家安顿好,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了梁园,和衣而卧,睡了过去。等睁开眼,看见宋程一动不动地坐在她床边。
漆黑的眼睛澄澄湛湛,目光无比温柔。
世玲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怔怔地望着他。
宋程提了提唇角,手掌轻抚她的脸颊。
她离开后,他打了一通电话,她没有接,第二天他就启程回了京州。这几天,他住在学校,但每天都会过来梁园看看,今天终于见到她了。本来他还想问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现在却什么都不想问了。她疲惫得那样明显,才一周不见,脸已经瘦了一圈。
他掌心温热,热气袭上世玲的脸颊,又钻进她的眼眶,她逃避似的转了个身。背对着宋程,她喉咙发梗,用力地空咽一口,说:“我还想再睡一会。”
安静许久,她听见了房门轻轻阖上的声音。
心乱如麻,她阖紧双眼,却再难有睡意。没过多久,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振动,她摸到手机,贴在耳边。
薛兰的声音传来:“世玲,晚上有时间来家里吃饭吗?上次跟你提过的冯毅,霍军打算带他来家里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