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暖穿过客厅,果然看到书房门虚掩着。
她轻轻推开房门,黎梓和谢钦远远站在外面露台玻璃围栏前。
“啧,大费周章的,长风不够,还把暨白和舒大明星也请了过来,就为了给你老婆铺路,真是不像你。”
黎梓淡淡看他一眼。
谢钦瞬时头皮发麻,“你别误会啊,我早没想法了,世界女人那么多,我还是不在一棵树上吊死。”
黎梓轻轻一哂,懒得搭理。
打量他脸色半晌,谢钦递给他根烟,狐疑,“你不会来真的吧?不过看着倒是挺乖,也不算亏。”
虽然黎梓之前是不婚主义,不过如果结了婚过得不错,让老爷子放了心,也算一桩好事。
“不会。”黎梓在黑夜里点了支烟,语气淡漠,“我的人生里没有婚姻,如果不是老爷子,这个婚根本不会结。”
思暖脚步骤停,空气里那丝若有似无的冷杉木香气变得苦涩。
常年侵淫风月,谢钦何其敏锐,“所以你对人家这么细心体贴,生活、工作上各种帮助,只是因为一纸合约?”
黎梓吸了口烟,眉眼淡漠地望着夜色下灰白的烟雾,不置一词。
窗帘被思暖紧紧捏在手中,揉出混乱的褶皱。
嗯,她早该知道,他们只是合约对象,黎梓很完美。
几乎符合她少女时代对另一半的全部想象,但他们早晚会离婚,没有感情没有负累,是对彼此最有利的选择。
原来看似温柔的内里,是冷漠,也是压根不在意。
气氛一时凝滞,谢钦无所谓地嗐了一声,“知道了,在你心中公司最重要。”
听从老爷子的嘱托,为黎家守好这偌大集团,其次是照顾好老爷子的身体,骨血亲情。
“但是万一呢?虽然你还有俩妹妹,但她们早晚要结婚,你不想有个亲生的孩子继承家业?也许你们这婚结着结着就假戏真做了,也算美事一桩。”
黎梓皱了皱眉,从未想过这种可能,他们当初签下的合约里说得很清楚,各取所需,不谈感情,合约到期,好聚好散。
况且,她有喜欢的人。
能让一个女孩义无反顾地只身前往美国,不是喜欢是什么。
他也是领证后才发现,四年前帕罗奥多的雪夜,一面之缘的女孩,四年后成了他的妻子。
至于他自己,感情这种东西,麻烦且无用,他不需要。
身后隐约传来动静,黎梓侧了下身,昏暗灯光打在男人侧脸,英挺的眉眼无一丝表情。
思暖脚步微动,将自己藏在门后宽大的窗帘里。
窗帘微微飘动,似是被风吹起,男人目光定在上面半晌,又转过身去。
是了,不管结婚证上的是谁,他都会那样周到。
思暖只身隐在黑暗。
像是一盆冷水毫无征兆地泼下来。
这些天的涟漪与悸动,瞬间消失了个无影无踪。